第549章 你接不住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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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征多次打电话来，言辞恳切，说是无论如何要当面答谢，为了丼甜在《与神同行》拍摄和宣传期间得到的诸多帮助与指点。
何越推脱几次，终究拗不过对方的盛情，定下了时间。
赴约那日，何越按照陆征发来的地址驱车前往。导航提示抵达目的地时，他略微一怔——眼前并非预想中的私密会所或高档酒店，而是一片绿荫掩映、戒备森严的高档别墅区。
门禁核实身份后放行，他按图索骥，找到其中一栋。车刚停稳，别墅的门便开了，一个身影小跑着迎了出来，正是丼甜本人。她穿着舒适的居家毛衣和长裤，长发随意挽起，脸上带着明媚的笑容，与银幕上精致完美的模样有所不同，更添鲜活气息。
“何导，您可真准时！快请进！”丼甜语气轻快。
何越心下意外，面上却不显，一边随她进门，一边道：“陆总给的地址，我以为是餐厅。没想到是府上，叨扰了。”
“哎呀，外面吃哪有家里自在。何导您能来，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丼甜引他进入客厅。室内装修雅致温馨，透着生活气息。
这时，陆征也从里面走了出来，笑着迎上来与何越握手：“何导，可算把您请来了。今天我可是沾您的光，才能尝到甜甜亲自下厨的手艺，她平时可不轻易露这一手。”
何越这才注意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食材香气。
视线转向开放式厨房的方向，只见料理台上已摆好部分备好的食材，而丼甜不知何时已系上了一条浅色的碎花围裙，正熟练地处理着什么。
“何导您先坐，喝喝茶，最后一个汤就好。”丼甜回头嫣然一笑，手上切菜的节奏丝毫未乱，刀工看起来竟相当娴熟。
何越确实感到了惊讶。
他印象中的丼甜，是镁光灯下星光熠熠的当红女星，是剧组里认真刻苦的演员，却从未与“厨艺不俗”、“居家下厨”这些词汇联系在一起。
此刻见她系着围裙在厨房忙碌的背影，竟有一种奇特的、安然的生活感。
“没想到你还有这手艺。”何越在客厅沙发坐下，接过陆征递来的茶，语气带着些许赞叹。
“兴趣爱好，做给自己和家里人吃，图个开心。”丼甜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伴着轻微的翻炒声。
晚餐准备妥当，三人移步餐厅。精致的家常菜肴摆了一桌，色香味俱全，看得出花了心思。
丼甜解下围裙，脸颊因厨房的热气透出浅浅红晕，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地看着何越：“何导，都是些家常菜，您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陆征已拿起酒瓶为何越斟酒，气氛轻松温馨。
何越看着满桌菜肴，又看了看眼前笑容真挚的丼甜和热情周到的陆征，最初那份“误入私宅”的突兀感悄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对于这顿意料之外家宴的期待。
他拿起筷子，微笑道：“那我不客气了。”
丼甜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保姆将最后一道清蒸东星斑轻放在餐桌正中，对丼恬微微颔首便退出了餐厅。
水晶灯的光落下来，照着满桌精致的浙菜。
何越脱下西装外套搭在椅背，白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
陆征替他拉开主位椅子，自己才在右侧坐下。丼恬坐在何越对面，双手放在膝上，指节有些泛白。
“都是自己人，随意些。”陆征笑着拧开鲜榨橙汁的玻璃瓶，“今天都开车，咱们以果汁代酒。”
丼恬连忙双手捧起高脚杯起身，橙汁在杯壁晃了晃。她声音很轻，还带着点学生气的笨拙：“何老师，谢谢您上次在剧组指导我哭戏……我敬您。”
何越举杯与她碰了碰，玻璃发出清脆的“叮”。“分内事。”他只说了三个字。
饭吃到一半，陆征忽然放下筷子。
“何导，”他笑容未变，语气却转了调，“听说诺兰的《盗梦空间》要在国内选个女演员？戏份不多，但能在好莱坞大片里露脸……”
丼恬夹菜的筷子悬在半空。
陆征继续道：“恬恬外形条件好，英语也过关。要是您能在选角导演那边说句话——”
“她不行。”何越截断话头，夹了块龙井虾仁放进碗里，眼皮都没抬，“那个角色虽然只有三场戏，但需要瞬间爆发力。丼恬的演技，”他顿了顿，“不合格。”
“砰”的一声轻响。
是丼恬的勺子掉进了汤碗。她慌忙捞起来，脸颊烧得通红。
何越这才看向她，目光平静得像在评点一场无关紧要的试镜：“你该从女三、女四演起。去年那部《倾城之恋》，你演的女二号为什么被观众骂？不是长得不好看，是接不住对手戏。”
他喝了口果汁，“直接演好莱坞，摔下来更疼。”
餐厅安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的风声。
丼恬低头盯着碗里乳白色的鱼汤，睫毛颤得厉害。许久，她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我会好好学的。”
后半顿饭吃得沉默。只有碗筷轻碰的声响，和陆征偶尔找补的干巴巴话题。
饭后移到客厅喝了半盏茶，何越便起身告辞。
陆征和丼恬一路送他到地下车库。黑色奔驰GLS驶出车位时，何越降下车窗，对丼恬说了今晚最后一句话：“把基本功练扎实，比什么机会都强。”
车尾灯在弯道处一闪，消失了。
回程的电梯里，镜面映出丼恬苍白的脸。她忽然开口：“陆征哥，以后……别这样突然开口了。何老师会觉得我们这顿饭，是场交易。”
陆征叹气：“我是为你着急。那个角色多少人在抢？错过这次——”
“是我的就是我的，不是我的，求来了也接不住。”丼恬轻声打断。她将右手悄悄缩进针织开衫的袖口，那里贴着创可贴，是下午处理鲈鱼时切的。
电梯到达楼层。
走出轿厢时，丼恬回头望了一眼车库的方向。路灯在空荡的车道上投下长长的光晕，那辆黑色奔驰早已驶远。
“我今天真的只是想谢谢他。”她对着空无一人的走廊低声说，像在解释给自己听，“没别的。”
陆征拍拍她的肩，没再说话。
丼恬转身输入密码，门锁发出“嘀”的轻响。她推门时下意识又看了一眼右手——创可贴边缘，隐隐透出点暗红色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