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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3章 骄阳离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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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像一缕温泉,漫过小青冰凉的后背。一双臂膀轻轻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窝,声音轻得像怕惊散晨雾:“以前你总这么对我说。现在换我——我会一直陪着你。”

小青转身,望进那双眸子——五百年了,这双眼睛见过雷峰塔的月,见过西湖的水,见过许仙的温润,也见过仕林的倔强。如今,却只映着她一个人的倒影,澄澈如初见。

泪再忍不住。

她五官挤作一团,像被揉皱的纸,撑开双臂,死死箍住小白的背,终于放声痛哭——

“姐姐……小白……”

声音嘶哑,像幼兽归巢,像倦鸟投林,像六十年“忘忧”泡软的倔强,终于在这一刻溃堤。她哭得浑身颤抖,哭得喘不过气,把脸埋进小白颈窝,泪水浸透衣料,烫得人心口发疼。

小白不语,只一遍遍捋着她散乱的发丝——从发根到发梢,像疼爱自己的孩子,又像怜惜她们共同的命运。五百年前,她们并肩走出青城山;五百年后,她们仍并肩站在这山巅,看人间离合,看生死轮回。

“哭吧。”小白声音低哑,泪却也滚落,“哭完了,仍是一家。”

山风穿过松针,把哭声送向远方——

凄厉,却不再孤独;破碎,却仍有归处。两道身影相拥而立,青白交融,像一幅被岁月浸透的画,在骄阳下,在晨风里,静静燃烧着她们最后的、也是最深的——姐妹情。

凤凰山头,金线漫上山脊,山下的禁宫里尚在暗处,可却灯火通明。当第一缕晨光跃过山脊洒进城中,次第灯火渐熄,礼乐声仍此起彼伏,各处张灯结彩,明明是喜气洋洋,可却又透着无尽的悲凉。

那红绸从宣德门一路铺展,像一条被血浸透的河,在青灰色的宫墙间蜿蜒流淌。十六人的和亲驾辇缓缓自宣德门抬出,朱漆金饰,流苏垂地,每一步都踏在仕林的心尖上。驾辇在宫门前换上四匹白马的车驾,那马通体雪白,鬃毛编作金丝,蹄下却踏着丧钟般的节奏。车驾之后,是绵延数里的仪仗——金甲武士持戟而立,戟尖挑着红绸,在晨风中猎猎如招魂幡;乐工吹奏着《霓裳羽衣》,那曲调本该华美,此刻却像哭丧的调子,一声声剜着人的魂魄。

晨雾尚未散尽,杭州城的百姓被甲士拦在道旁,黑压压跪了一地。他们不知这位“公主”是谁,只晓得大宋又要用女子的血肉,去填那北边饿狼的牙缝。有人偷偷抬眼,望见车驾中那一抹红影,像一滴凝固的血,在晨光中刺目地亮着,又迅速地暗下去。

仕林睁睁望着如龙的红霞,一路从宣德门一字排开,首尾不见,锣声、唢呐声、笑声,不绝于耳,可却剜心的疼。那红绸像一条巨大的伤口,从皇城一直裂到天际,他仿佛能看见每一匹绸缎上都浸着玲儿的泪,每一声锣鼓都在敲打着他的脊梁。

莲儿站在他身后,不发一言,不想惊动了他,只得偷偷抹泪。那个曾经她无比憎恨的人——憎恨她夺走了哥哥的目光,憎恨她高高在上的公主身份,憎恨她让自己在青云观中形如陌路——此刻却成了她最思念的人。她思念她唤自己“莲儿姐姐”时的温软,思念她在雷峰塔下与自己并肩对敌的决绝,更思念她在慈元殿中,将盖头彻底放下前,隔着红纱望向自己的那一眼——那是托付,也是原谅。

“玲儿……娘子……”

仕林跪倒在地,面如死灰。双眸早已干涸,红得能滴血,却再落不出泪——昨夜在慈元殿中,他已把一生的泪都流尽了。喉间发紧,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他睁睁望着眼前的长龙,疼得破碎,碎成齑粉,碎成这漫天飞舞的红纸屑。

往昔一幕幕,在眼前闪回——

琼林宴上,他意气风发,殿前题诗,一曲《西江月·琼林夜宴》抒尽满怀壮志:“金殿华灯摇醉,琼筵御酒流霞。宫娥舞袖卷云纱,惊落玉蟾光瓦……”而她却执杯浅笑,眸中盛着整个西湖的波光,轻声接道:“忽有娇莺啼翠,偏嗔老气横斜。御前泼得状元茶,一盏春风作价。”那时他们尚不知,文曲双星早已在命盘上交汇。

历阳赴任,他们在长江畔重逢。他不认得易容后的她,可她眼中却盛满了他。军械案、贪污案,他们携手同行,游刃有余,她在案卷上批注的朱笔,与他推敲的律条,像一对琴瑟,在乱世中奏出清音。

撞破婚约,她离他而去,独自一人踏遍千山尽抒苦闷。他失魂落魄,再理不好政事,案头的公文积了寸许,每一页都写着她的名字。

金军南侵,身为知县,守土有责。城下血战,一骑红妆踏过千险来寻,他们又在一起,并肩作战。八千对十万,他们相视一笑,视死如归,她在城头为他挡箭,血溅战袍,却比任何嫁衣都艳。

历阳城破,他们远赴辽阳,闯太昊周天、破太阴玄冰,直至生命垂危。文曲双星精血相融,在药泉中交缠,总算捡回一条命——那是他们真正的“洞房花烛”,没有高堂,没有宾客,只有彼此的心跳与滚烫的血。

凯旋而归,本以为可情定三生,却被乌古论从中作梗。先赤绳扰命,再塔下决战,一次次死里逃生,一幕幕血雨腥风,硬是闯过了来。青云一诺,他策马扬鞭,许她归来便成一家,可天意弄人,竟得北上和亲之命。

一纸和亲文书,天人永隔。

慈元殿内,亲友还阳,送他们最后一程。在父母膝下,在旧友面前,他们结为夫妇——虽仅片刻夫妻,却成彼此一生执念。她咬破他的唇,把血点在自己眉心;他跪别高堂,把泪洒进交杯酒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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