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0章 颉利帐中起内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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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城防营干了十四年,什么没见过。”钱老六嘿嘿一笑,露出一嘴豁了两颗的黄牙。
“放!”
三十张弓同时松弦。
没有那种万箭齐发的壮观场面——轻箭离弦的声音闷闷的,像扇扇子,一片一片朝着夜色里钻进去。
第一轮。
第二轮。
第三轮。
一共放了十五轮,四百多支箭,全撒了出去。那些绑着纸片的轻箭在夜风里飘飘忽忽,有的落在帐篷顶上,有的扎进雪地里,有的滚到了巡逻骑兵的马蹄边上。
远处的番邦营地里,有人举着火把弯腰去捡。
赵恒趴在垛口上,千里镜怼在眼眶上,盯着看了好一会儿。
“有人在读。”他放下镜子,搓了搓冻僵的手指头,“好几个帐篷都亮灯了,围在一块儿——在传着看。”
卫渊站在他旁边,没拿千里镜,就那么看着北方那片黑暗。
赵恒犹豫了一下,问了句一直想问的话。
“你觉得颉利还能撑几天?”
风把卫渊的头发吹到脸上,他没去拨。
“不是他能撑几天。”
赵恒等着后半句。
“是他那个二儿子,什么时候觉得火候够了。”
赵恒品了品这话,后背有点发凉。那个素未谋面的二王子,在卫渊嘴里,从来不是“盟友”——更像一口锅底下的柴火,烧到什么程度,全看他自己高兴。
锅里煮的是颉利,可架锅的人随时能换一锅水。
后半夜,两个人都没睡。
大约寅时三刻,番邦营地的方向忽然亮了一团火。不大,但位置在营盘的西南角——那是另一个附属部落的驻地。
火光之后,是隐隐约约的嘈杂声。听不真切,但城墙上值夜的老兵都竖起了耳朵。
“又在打。”赵恒磨着后槽牙。
那动静断断续续持续了大半个时辰,火光灭了又亮、亮了又灭,最后彻底暗下去。
天边泛出一线灰白的时候,北面的雪原上多了几条黑色的线——是人马移动的痕迹,朝着西北方向延伸出去,越来越远,越来越淡。
又跑了。
赵恒“嘶”了一声,拍着大腿想笑又没笑出来。那些纸片是不是管用不好说,但这个时机太巧了——白天烧粮,晚上撒传单,当夜就又有人跑路。颉利的大营像个筛子,窟窿越来越多。
可卫渊的脸上没什么喜色。
他的目光一直钉在番邦营地的正中央,那里灯火通明,是颉利王帐的位置。跑的都是边边角角的碎肉,那块最硬的骨头,纹丝没动。
天亮了。
卫渊刚从城楼上下来,还没走到帅府门口,一名了望塔上的斥候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将军!北面来人了!”
赵恒抬脚就往城楼上蹿,卫渊跟在后面。
千里镜里,一队骑兵从番邦大营的方向驶出来。不多,七八骑的样子,跑得不快。
打头的那匹马上,挑着一面白旗。
赵恒的眉毛拧成了麻花:“又是使者?这回又派谁来?再来个尼姑?”
卫渊没理他的贫嘴,盯着那队人看了一会儿。
不是上次那个和尚的路子。这回的排场更正式——八匹马齐头并进,中间那人穿的不是布衣,是皮甲外罩绸袍,番邦贵族的打扮。
白旗
一个铜管。
赵恒也看到了,声音变了调:“那玩意儿是——”
“文书筒。”卫渊把千里镜放下来。
上次来要人头,这次带文书。
颉利要谈了。
卫渊回头看了一眼城墙上那些一夜没合眼的士兵,又看了看远处番邦营地上空飘散的余烟。
谈?
可以。
但谁坐上座,得看刀在谁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