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零三章 觥筹藏兵(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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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将领们跟随独孤氏多年,有些人甚至是独孤家的家将出身,与独孤氏休戚与共。
他直接让人从神都最好的酒楼送来上等酒菜,在卫将军府置宴摆席,邀请军中所有郎将和中郎将前来赴宴。
窦冲是场面人,深知交友之道。
他在边军三年,与那些粗豪军汉打交道,早就摸透了军人的脾性。
你不必跟他们讲什么大道理,酒喝到位了,肉吃舒坦了,比什么都管用。
想要在左虎贲卫军站稳脚跟,第一步当然是要与军中的高层将领打好关系。
军中汉子最重一个“义”字,你若端着一副侯爷架子,高高在上,他们便敬而远之。
你若放下身段,与他们平起平坐,大碗喝酒大块吃肉,他们便拿你当自己人。
本来他摆下了两桌,但真正到场的人却只有一名郎将和三名中郎将。
这让窦冲有些失望。
可是仔细一想,虽然只有四人到场,总比一人不来要强。
自己虽然是太后的侄子,出身皇亲贵胄,但对虎贲卫来,终究是外人。
虎贲卫诸将都知道太后的目的是什么,此种时候,能有几个人前来赴宴,也算是给了窦冲颜面。
饭要一口一口吃,莫眼下还只是暂代卫将军,哪怕朝廷颁旨,自己真的成了左虎贲卫将军,那也不可能仅凭一个封号,就能够控制卫军兵马。
军中服人,靠的是真本事,要的是交情。
没有战功,没有资历,没有与将士们同生共死的交情,就算坐在卫将军的位置上,也不过是个泥塑的菩萨,底下人阴奉阳违,有的是办法架空你。
觥筹交错,几名将领连续陪酒,窦冲要和诸将打好交情,自然是来者不拒。
此刻已经有了几分醉意。
“我们只听侯爷为人豪迈,却不曾一起喝酒。”在座的唯一卫军郎将笑道:“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侯爷不但为人豪爽,酒量也是了得。”
窦冲笑道:“都是兄弟,酒逢知己千杯少。我窦冲就喜欢和军人在一起,都是好汉子。”
“侯爷,照这样看,用不了多久,朝廷就会下旨,让你直接担任卫将军了。”
话的是席上的一名中郎将。
“朝廷如何打算,我不知道。”窦冲倒也谨慎,“不过如果能和诸位兄弟一起共事,我倒很是欢喜。你们放心,如果我真留在卫军,不会亏待你们......!”
他这话得敞亮,目光从四人脸上逐一扫过,带着几分诚恳。
一名中郎将似笑非笑,“侯爷,我听人私下议论,太后调你前来左虎贲卫军,是要对卫军进行清洗。等大将军的丧事过后,朝廷就要整顿南衙卫军,我们这些人都是大将军的旧部,到时候都要被清理出卫军,是死是活,那就难以预料......!”
窦冲微微变色,想不到此人言辞竟然如此直接。
他本以为这顿饭不过是喝喝酒、叙叙交情,就算这些将领心中有怨气,也多半会藏着掖着,不至于在酒桌上就撕破脸。
谁知此人竟是这般莽撞。
“谁的?”窦冲皱眉道:“胡八道。你们都是朝廷栋梁,军中干将,朝廷要好好重用你们,岂会亏待?”
“一朝天子一朝臣。”另一名中郎将叹道:“我们都是独孤大将军的旧部,大将军不在了,朝廷怎会放过我们?”
窦冲立刻道:“你们不要胡思乱想。你们都是窦某的兄弟,只要窦某在,保证你们安然无恙。”
“侯爷正当我们是兄弟?”那名郎将含笑问道。
“那是自然。”窦冲道:“否则我怎会请你们吃肉喝酒?这可都是我自掏腰包......!”
“侯爷这样,我们心中踏实。不过......侯爷,恕我直言,做兄弟可不只是靠嘴上,那是真要生死与共。”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窦冲微皱眉头,只觉得几人话风明显不对。
“侯爷,你自然知道,我们都是独孤大将军提拔起来,大将军对我们恩重如山。”郎将正色道:“众所周知,大将军此番过世,是因为大公子被杀,他老人家晚年丧子,白发人送黑发人,承受不住,这才离开......!”
窦冲欲言又止,终是没有发出声音。
“我们这些人,别的本事没有,但却讲究一个义字。”郎将缓缓道:“冤有头,债有主,大将军是因为大公子过世,而大公子却是被河东魏长乐所杀.......!”
窦冲心下一凛,警觉起来。
他目光扫动,划过几名将领。
郎将突然提及魏长乐,当然不是临时起意。
从他的言辞之中,已经是将魏长乐视为仇人。
窦冲与魏长乐是结拜兄弟,此事已经传开,在自己面前,郎将竟然将矛头指向魏长乐,当然不简单。
难道这几人是冲着自己来?
他心下警觉。
不过进入卫将军府,这些人都是不能携带兵器,而且此番进驻军坊卫将军府,窦冲也是带了几十名亲信侍卫,这些人如今就在将军府内。
那些亲卫都是他从边军挑选回来的精锐,毕竟回京之后,手底下还真需要一些忠诚可用之士。
真要有什么事,一声令下,外面的亲卫立刻就能杀进来。
“关于此事的真相,大将军丧事过后,朝廷自然会给天下一个法。”窦冲道:“魏长乐和独孤弋阳谁是谁非,你们也终究会知道。你们放心,朝廷明辨是非,魏长乐如果真有罪,朝廷肯定也是饶不过他,但如果......!”
“侯爷,我们都是粗人。”郎将直接打断道:“我们不去辨别什么是是非非。就譬如侯爷你,如果我们将你当做兄弟,无论你做什么,无论是对是错,我们都会生死相随,可不管你是对是错。”
旁边一名中郎将立刻道:“不错。是是非非,谁能分清?对错也是由人来定。我们只知道魏长乐杀死大公子,大将军又因为大公子之死而过世,所以我们必须诛杀魏长乐,铲除河东魏氏,为大将军报仇!”
窦冲万想不到这几人会在酒宴上直接丢出这个话题。
他心下懊恼,本以为设宴是为了加深感情,若知道这些人如此没有顾忌,今晚就不该设宴。
“你们要杀魏长乐?”窦冲拎起酒壶,给自己斟上酒,“且不他已经被委命为博州刺史,正在前往赴任的途中,就算真的留在神都,你们难道还要诛杀朝廷命官?”
“他离开神都,杀他可以缓一缓。”郎将道:“可是他背后的监察院,近在咫尺!”
窦冲身体一震,酒水洒开,吃惊道:“你们.....要对付监察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