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口袋妖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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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长，请用茶。”她的声音很轻。

上原俊司点了点头，“谢谢。”

她又将另外三只茶杯依次放在冈田斗司夫、山贺博之和小山正志的面前，然后微微欠身，端着空托盘退出了放映室，顺手将门轻轻带上。

门合拢时发出一声细微的“咔嗒”，室内便彻底安静了下来。

放映室后排靠墙的位置，赤井孝美已经站在了那台16毫米电影放映机旁边。

那是一台经典的平放式放映机，银灰色的金属机身保养得不错，两个片盘架在机身两端，已经装上了片盘。

赤井孝美低头最后检查了一遍片盘安装的牢固程度和供片路径，确认无误后抬起头，朝前排的方向看了一眼。

冈田斗司夫转过头，朝赤井孝美抬手示意了一下，赤井孝美便按下了一旁的开关。

放映机内部的机械装置开始运转，发出一阵低沉而均匀的嗡嗡声，两个片盘缓缓转动起来，胶片从供片盘上被牵引下来，经过成像系统，再卷上收片盘，整个流程顺畅而平稳。

一束强光从放映机的镜头中投射出来，落在前方的投影幕布上，在幕布中心形成一个明亮的光框。

光框里先是出现了几秒的空白画面，接着画面上跳出了一个手绘风格的彩色片头——

屏幕中央浮现出“《口袋妖怪》”的字样，字体边缘微微有些毛糙，是典型的赛璐珞手绘风格，颜色鲜艳而质朴。

背景是深浅不一的绿色丛林轮廓，一束天光从画面正上方斜射下来，带着一种早晨特有的温暖感。

与此同时，一阵轻快的钢琴旋律也从扬声器里也传了出来。

画面配合着音乐缓缓展开——一只皮卡丘从灌木丛后面探出头来，圆圆的脸上带着好奇的神情，耳朵竖起，尾巴翘在身后，脑袋左转右转地打量着四周。

画面上方浮出“第1话”的手写字样，字体用色明快，带着一种稚拙的亲切感。

紧接着，一个男孩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了出来，语气里带着那种少年特有的爽朗和冲动，“皮卡丘——你在哪里啊——！”

。。。

新世纪动画版本的《口袋妖怪》除了皮卡丘和子供向这个主题不变以外，剩下的不管是男主小智还是内容情节，明显跟上原俊司记忆中的产生了不同。

第一话。

第二话。

第三话。

五十多分钟的时间，在他专注的注视中，很快就悄无声息地流逝了。

幕布上的画面定格在第三集结束的标题卡上，片尾曲的旋律在放映室里回荡着，渐渐淡出。

放映室里的灯光亮了起来。

赤井孝美关掉放映机后，走了过来，看着上原俊司的侧脸，眼神里带着一丝紧张。

冈田斗司夫和山贺博之也注视着他，等待着他的评价。

放映室里安静了几秒钟。

上原俊司没有急着说话，目光落在已经变成白色的幕布上，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过了片刻后，他才微微转过头，看向了赤井孝美。

“赤井桑，做得好。”

赤井孝美的肩膀明显地松了下来，脸上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

“画面质量比我想象中要好很多，尤其是那个——”

上原俊司顿了顿，似乎在回忆某个具体的画面。

“皮卡丘第一次使用电击的那个镜头，动作设计的节奏感很好，有冲击力，又不显得过于暴力。子供向的定位，这个度要把握好。”

赤井孝美听到这个评价，眼睛微微亮了起来，嘴角翘起了一个弧度。

“谢谢会长！”

上原俊司点了点头，然后转而看向了冈田斗司夫他们。

“接下来的播放计划呢？准备跟哪家电视台合作？”

冈田斗司夫早有准备，拿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翻开来，清了清嗓子，开始汇报。

“会长，根据我们市场部门的调查——五大民放电视台中，富士电视台目前拥有《龙珠》、《棒球英豪》、《相聚一刻》、《北斗神拳》等几部大热动画作品，收视率属于一家独大的局面，占据着黄金时段。”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指在笔记本上划拉着，数据记得密密麻麻。

“朝日电视台目前有《宇宙船萨基塔留斯》、《银牙－流星银－》、《高尔夫球选手猿》几部动画在播，收视率排在第二位。TBS电视台有《机动战士高达ZZ》和《漫画道理物语》，紧随其后。”

他抬起头，目光里带着一丝无奈。

“如果我们与上述三家电视台合作的话，恐怕能拿到的播放时间段不会太好——要么是深夜档，要么是清晨档，要么是周末的垃圾时段。这些时段的收视率本身就低，再加上核心目标受众——也就是小学生——在那个时间段要么在睡觉，要么不在家，所以……”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上原俊司微微点头，没有打断他。

冈田斗司夫翻过一页笔记本，继续汇报。

“剩下的NTV电视台和东京电视台。”

“NTV的节目偏重于综艺、体育、搞笑类，动画节目的收视率一直不太行。他们的动画部门规模不大，制作能力也有限，而且他们目前的策略是把有限的资源集中在少数几个王牌节目上，不太可能给我们一个理想的时段。”

“至于东京电视台——”

“东京电视台的收视率在五大民放电视台中是常年垫底的。但是——他们的动画节目收视率非常稳定，而且在子供向动画领域有着相当不错的观众基础。他们的动画部门虽然预算不高，但制作能力并不弱，而且他们对新作品的态度比较开放，愿意给一些不那么主流的作品机会。”

他合上笔记本，看向上原俊司。

“会长，我的建议是——首选东京电视台。”

“……东京电视台吗。”

东京电视台。

这个名号在霓虹的电视行业里，就像一条独行的鲇鱼，不争不抢，但也有着自己的笃定。

五大民放里它最晚成立、背靠财团财力最弱，没有独立全国新闻联播网，收视率也常年垫底。

但它有一项“独门绝技”是其他几家电视台无论如何都学不来的——不管外面发生多大的事，它都跟没事人一样继续播自己的动画和美食节目。

泡沫经济最疯狂的时候，其他几家电视台争相搞大型娱乐节目，东京电视台在播《宇宙战舰大和号》的重播。

阪神大地震的时候，其他几家电视台都在做特别报道，东京电视台愣是多撑了快一个小时才开始播地震新闻。

就连天蝗驾崩那样的国丧期间，它都坚持放完了预定的动画才切到特别节目。

久而久之，霓虹民间就流传开了一个不成文的判断标准——

如果哪一天，东京电视台把正在播的动画切成了新闻直播，那说明事情真的大条了。

如果连东京电视台都在播新闻了，那大概真的是世界末日要来了。

想到这里，上原俊司的嘴角不自觉地又弯了一下。

——如果新世纪动画的《口袋妖怪》某天在东京电视台播得好好的，突然被掐掉换成新闻画面了——

那大概真的是要出大事了。

当然，这话他只是在心里转了一圈，面上那抹笑意也只是极短暂地一闪，随即便恢复如常。

他收回落在幕布上的目光，转向坐在左侧的冈田斗司夫，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像是一个信号。

“冈田桑。”

“是，会长。”冈田斗司夫立刻坐直了身体。

“你的判断我认可，”上原俊司的语气不疾不徐，像在陈述一件已经反复推敲过的事情，“首选东京电视台，这个方向没问题。富士、朝日、TBS的黄金时段我们挤不进去，硬挤进去拿到的也是鸡肋时段，对一部新作来说反而有害无益。NTV的动画盘面偏弱，也没必要去赌。东京电视台虽然在收视率总量上不占优，但他们在子供向受众中的渗透率很稳定，这是我们要的。”

他顿了顿，目光在冈田斗司夫和山贺博之之间扫了一下，继续说道，“具体的对接工作，不用你们直接去跑电视台的节目编排部门，把全套的授权方案整理好，然后通过旭通广告的人去跟东京电视台的高层接触。”

“旭通那边……是，我明白了，他们的渠道确实更通畅，而且跟电视台的谈判经验也丰富。”

上原俊司微微点头，“旭通是我们的长期合作方，他们在电视台那边的信用额度也比我们单独去谈要高，让他们出面，报价、时段、播出频次这些细节都好商量。记住一点——”

他的声音稍微压低了一些，“授权费可以低一些，甚至可以比东京电视台的常规采购价再让出两到三成，都没关系。眼前最重要的任务不是靠卖播放权赚钱，而是把《口袋妖怪》的知名度打出去。只要片子能播出、能覆盖到目标受众，后续的玩具、卡片、游戏、周边商品授权，才是真正的收益来源。这个顺序不要搞反了。”

冈田斗司夫点了点头。

“另外，”上原俊司话锋一转，“现在成片的三话我看过了，质量是过关的。但一个动画番组能不能立住，靠的不是前几话的精良制作，而是后面几十话能不能持续保持水准。如果观众看了一两个月之后发现作画质量下滑、剧情节奏松懈，前面积累的信任就全白费了。”

他看向站在一旁的赤井孝美，声音略微提高了些，“赤井桑，这件事我就要拜托你们了。”

赤井孝美听到自己被点名，立刻站直了身体，“我们一定不会辜负会长您的所托。”

“那今天的事就到这里，”上原俊司朝冈田斗司夫和山贺博之分别看了一眼，“后续保持沟通，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我。”

“好的，会长。”

“谢谢会长。”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