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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三方棋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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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杀他?”韩正使双目赤红,强压悲痛。

“警告。或灭口。”明觉冷声道,“这名弟子今日可曾提交过线索?或说过什么特别的话?”

韩正使一愣,看向身后另一名昆仑弟子。那弟子颤声道:“韩师兄……韩师兄中午吃饭时,曾小声说过,他好像在哪本祖传的游记里,见过类似那个土司印的图案,但记不清了。他说晚上回去再仔细翻翻……”

“所以他可能真的知道什么。”燕知予心往下沉。凶手在寺内,且消息极其灵通,能如此快锁定一个只是“可能”知情的小弟子,并残忍灭口,画印示威。

“查!”慧觉声音如寒冰,“即日起,寺内所有人员,分批问询,核实今日行踪。各派内部亦需自查。柳三先生,请协理记录。”

封山令下,杀戮却起。少林寺百年清静之地,蒙上了浓重的血色阴影。

当夜,燕知予将东禅院门窗紧闭,与宋执事、行止三人对坐。

“丝帛来得太巧,血案发生得太快。”宋执事声音干涩,“像有人在推着我们,往‘宁氏’与‘灭口’的方向狂奔。”

“是在逼宁远现身。”燕知予道,“如果宁远真是‘宁氏’后人,或是知情者,他绝不会坐视无辜者因‘宁’字被杀。凶手在赌,赌宁远会忍不住。”

“也可能是嫁祸。”行止忽然道,“若宁远现身,他便成了众矢之的;若他不现身,凶手可继续杀人画印,将‘宁氏’塑造成冷血灭门的恶徒。无论哪种,幕后人都赢。”

“那我们该如何破局?”宋执事问。

燕知予沉默许久,目光落在油灯跳跃的火苗上。

“凶手要乱,我们要稳。”她缓缓道,“继续推进‘众目拼图’。将丝帛内容、血案符号,皆列为公开线索,邀请各派共同参详。同时,请唐门加紧验毒,请天机阁利用寺外网络,查近半年所有与南疆、澜沧土司、‘宁’字相关的江湖异动。”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决断。

“另外,我要写一封信,请天机阁以最快速度,送出少林,交给宁远。”

“信上写什么?”

“只写两句。”燕知予提笔蘸墨,“第一句:寺内已现血印,勿动。第二句:最后一页下半,名录剩一,何在?”

宋执事蹙眉:“这岂非告诉他,我们已逼近核心?也可能让凶手截获。”

“就是要让可能截获的人知道。”燕知予封好信笺,目光冷澈,“他们怕我们知道最后一页的下落,更怕宁远知道。这封信,是饵,也是刀。我要看看,谁会更急。”

信在子时由天机阁秘道送出。

少林寺的夜,更加漫长。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而在藏经阁顶层的飞檐阴影里,一道黑影静静伫立,望着东禅院窗口透出的微光,手中一枚黑子轻轻摩挲。

他低声自语,依旧是那晦涩的南疆土语。

“饵已吞,刀将出。宁氏之子,你还能藏多久?”

月光掠过他半张脸,隐约可见下颌冷硬的线条,与眸中一抹近乎悲悯的幽光。

仿佛他并非操刀者,而是祭坛前,等待献祭完成的司仪。

子时过半,天机阁的密道出口在少室山北麓一处废弃炭窑。

信使是名哑仆,常年为天机阁传递绝密消息。他将蜡丸塞进窑壁某处缝隙,敲击三下窑砖,便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半柱香后,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取走了蜡丸。

手的主人隐在炭窑深处的阴影里,指腹摩挲着蜡丸表面,并未立即捏开。他另一只手中握着一枚温润黑子,指尖缓缓抚过那些细密的齿纹。

“两个时辰。”

他低声计算,声音如绷紧的丝弦。

“燕知予的信卯时前必会到宁远手中。而卯时,各派会开始第二日协查。那时,血案的消息应该已传遍全寺。”

他松开手,让蜡丸落进炭灰里,并未拆看。

“知道内容与否,已不重要。重要的是信已送出——她要逼宁远动,也要逼看信的人急。”

他转身,黑袍下摆扫过炭灰,未留半点痕迹。

***

同一时刻,东禅院内。

燕知予未眠。她坐在灯下,面前摊开着那张丝帛与血印拓片,旁边是宋执事整理出的“协查线索摘要”。

“截至亥时三刻,共收线索一百七十四条。”宋执事眼皮浮肿,但精神高度集中,“其中与南疆相关的八十三条,与土司印符号相近的二十九条,直接提及‘澜沧’或‘召龙’的九条。另有六条线索涉及‘宁氏’,但都是猜测,无实证。”

“天机阁送来的丝帛,仍是唯一指向‘契分两页’的实物。”燕知予指尖轻点丝帛边缘那行小字,“‘契成而谱分,上页归寺,下页归宁’——这意味着当年捐谱时,双方有明确的契约。少林不可能不知情。”

“但藏经阁记录里,只写‘宁氏捐棋谱一套’,未提分页之事。”宋执事蹙眉,“要么是记录被篡改,要么是当时经办人知情不录。”

“还有一种可能。”燕知予抬眼,“当时少林接手的,本就是只有上半页的残谱。经办人以为这就是全本,未加详查。”

窗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行止无声推门而入,手中托着一片枯叶。枯叶上沾着些许暗红色粉末。

“在藏经阁后院围墙外寻得。”行止将枯叶置于灯下,“红土,混有金砂颗粒,与杜三描述的棋师靴上之物相似。但此物较新——应是这两日留下的。”

“凶手踩到的?”宋执事精神一振。

“或是故意留下的。”燕知予仔细检视粉末,“金砂颗粒极细,色泽暗金,与寻常金粉不同。”她忽然想起什么,“唐门老人曾说,澜沧土司‘点额礼’用的落金砂,经秘法炼制,色泽偏暗,且带药味——”

她凑近轻嗅。

果然,极淡的苦香,与《梅花谱》朱印那股药味有三分相似。

“棋师来过。”燕知予直起身,“即便不是他本人,也是他这一系的人。金砂是标记,也是示威——告诉我们,他们能自由出入封山的少林。”

“那血案……”宋执事喉结滚动。

“未必是棋师亲手所为。”行止忽然开口,“伤口是窄刃薄刀,南疆户撒刀常见于土司亲卫,但棋师用黑子。他不必换刀。”

燕知予沉默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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