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半仙之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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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海归墟,乃是东海之上一处尘封久远的仙派秘境,世间知者寥寥。
在东海之滨,常年坐着一位衣衫褴褛的老乞丐,他掌心始终攥着半块干硬的麦饼,日复一日,未曾离手。无人知晓,这看似潦倒的垂垂老者,竟是昔日屹立于海上仙山的隐世仙门——沧澜阁的长老,更是人间与仙界往来的一方代表,是维系两界安稳、承托仙凡羁绊的半仙之桥。
千年风雨吹打,万里日光暴晒,他守在东海之畔,以一双浑浊昏花的眼眸,看遍潮涨潮落,观尽渔船往来。他贪恋着人间最质朴的烟火气,望着渔家百姓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守着这一方海域岁岁平安、烟火绵长。
他时常蜷在海边破旧的渔船旁,闭目浅眠,岁月在他身上刻满沧桑,世间早已无人记得他的真名,无人知晓他的过往。可每一个出海的渔人,即便不知其身份,也总会自发来到他栖身的破船边,焚香叩拜,只求此番出海,风平浪静、顺遂平安。而他,便以这副最不起眼的乞丐模样,默默守护着这片海域的人间烟火,历经千年,未曾离去。
“来了,来多久了。”
老丐斜倚在破渔船的船板上,两只枯瘦的脚懒洋洋垂在水面,随浪轻轻晃荡。他眼也不抬,望着空茫沙滩,语气散漫,像是自语,又像在跟虚空中的人搭话。
海浪一阵轻一阵重拍着礁石,哗哗声应和着他的话音。
“不在你的九幽界安安稳稳做女帝,反倒跑到人间东海来。这东海清静多年,可许久没见过你这等大人物踏足了。”
老丐依旧没转头,反倒慢悠悠抬起一只脚,抠起趾缝间的泥垢。每抠一下,便把脏手凑到鼻前,深深一嗅,脸上露出几分沉醉又满足的神情,活像海边老渔民守着晒透的臭咸鱼,捧着干透的鱼干反复细嗅;又似酒徒嗅见陈年佳酿,俗人闻得人间至味,半点不在意仪态,只把一身仙骨,活成了最邋遢的人间模样。
海风卷着咸腥气掠过船舷,虚空里终于漫开一缕清冷幽寒的气息,淡淡压过海浪声。
老丐慢悠悠收回手,往破烂衣摆上随意一抹,嘿嘿笑了声:
“怎么,九幽待得腻了,也想来瞧瞧我这沧澜阁旧人守着的人间烟火?直说来意吧,我老丐在东海待久了,看尽涛声,阅尽风霜,不懂那些仙门弯弯绕,性子向来直来直去。至于卜沉渊那老东西对你说过什么,那是他的事,可与我玄尘半分干系都没有。哪儿来的便回哪儿去!这里可不是你九幽地界,容不得你肆意踏足!老夫这辈子,守着东海晒晒太阳,看渔船归港,便已足矣,旁的事,一概不问。”
老丐依旧抠着脚丫,满脸沉醉嗅着指尖泥垢,语气散漫又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疏离,半点没把这传说中的九幽至尊放在眼里,浑身上下,只剩一身历经千年风霜的淡漠。
话音未落,空无一人的沙滩上,骤然卷起一缕凛冽却不凌厉的幽风,红衣似火,翩然现世。
方才还空寂的沙砾之上,不知何时立着一道绝美容颜的女子身影。她一身赤红衣袂猎猎,却不沾半分海风尘沙,眉眼冷艳矜贵,气韵雍容威严,周身萦绕着淡淡的九幽幽寒之气,却无半分盛气凌人的压迫,只是静静立在那里,便自带九天至尊的风骨。正是九幽女帝清婉,此番前来,并非往日分身虚影,而是真身亲临,踏足这人间东海之滨。
她抬眸望向破渔船上邋遢散漫的老丐,目光平静无波,既无俯视的傲慢,亦无屈尊的卑微,语气清冷沉稳,字字掷地有声,全然是平等对话的姿态:
“玄尘长老,世人皆知你乃上古沧澜阁硕果仅存的长老,当年仙门赫赫有名的半仙之桥,如今甘愿敛尽仙骨,化身人间老丐,守这一方东海烟火,这份心境,三界之中,无人能及。”
清婉缓步上前,步伐从容,周身威压尽数收敛,只留一身坦荡:“我乃九幽女帝,你是沧澜阁上仙,你我分掌幽冥、立足仙门,虽素无交情,却皆是三界中独当一面之人,自然不必如人间凡俗那般虚与委蛇,更不必一见面便将人拒于千里之外。你沧澜阁底蕴深厚,你玄尘修为通天,我九幽自然承认,你我若是对立,于双方而言,皆无益处。”
她顿了顿,眸光直视着老丐浑浊的双眼,语气坦诚,不带半分胁迫:“我今日前来,并非以九幽女帝的身份施压,更不是要与沧澜阁为敌,而是想以同道之礼,与长老谈一场合作。三界之内,各取所需、互利共赢,向来是仙门幽冥共处的至理,绝非一句空谈。我的来意,于你无害,于沧澜阁无害,更不会搅乱你守了千年的人间东海安宁,长老何不静下心,听我一言?”
玄尘长老闻言,浑浊的眼珠微微一转,方才还陶醉嗅着泥垢的动作顿了顿,随即嗤笑一声,缓缓放下脚丫,将那双沾着污泥的脏手在破烂衣襟上胡乱擦了两把。
他身子往前倾了倾,破船板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像是被他这千年的身重压得不堪重负。老丐抬眼看向赤衣立在滩头的女帝,目光里瞧不出喜怒,只有看透千年的漠然与几分戏谑:
“合作?”
两个字吐得极轻,却被海风卷着,清清楚楚送进清婉耳中。他抬手挠了挠花白凌乱的头发,指缝里又沾了新的泥屑,却浑然不觉:“老夫守这东海千年,与天斗、与浪斗、与海上孤魂斗,独独没跟谁谈过什么合作。九幽界也好,沧澜阁也罢,你我分属两界,本就泾渭分明,何来合作可言?”
玄尘缓缓站起身,身形虽佝偻,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挺拔。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是补丁的衣衫,又瞥了瞥脚下斑驳的破船,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世人皆以为我玄尘敛去仙骨,成了个混吃等死的老乞丐,便觉得我好拿捏、好哄骗。女帝陛下真身踏足东海,不远万里,总不会只是为了听老夫几句风凉话吧?”
他抬手朝滩头的清婉虚虚一揖,姿态随意,却隐隐透着上古仙者的从容,全然没有半分卑怯:“陛下既以同道之礼相见,那老夫便也抛去这副乞丐皮囊,与你说几句实话。三界互利共赢的道理,老夫比谁都懂,可这东海,是老夫守了千年的净土,这海边的渔民,是老夫看了千年的凡人。”
“陛下的来意,于你我无害,于沧澜阁无害,这话,陛下说得轻巧。”玄尘的声音沉了几分,浑浊的眸子里竟闪过一丝锐利,如千年礁石上劈开的浪花,“可凡人何其无辜?九幽的风,吹到人间,便是灾;幽冥的气,缠上渔船,便是祸。陛下想谈合作,总得先告诉老夫——你要的,究竟是什么?”
海风陡然一滞,海浪拍打礁石的声响似乎都小了几分。玄尘重新坐回船板,重新翘起二郎腿,只是这回,不再去抠泥垢,只是静静望着清婉,等她的答复。
“我来人间东海,只为寻到九幽神卜卜沉渊的地卜传人——风晨曦。长老,该不会告诉我,你不知她下落吧?”清婉语气直白,来意挑得明明白白。
“你乃九幽女帝,亲身降临人间,只为寻一介凡人,未免太过小题大做。”老者抚着长须,眸中微光闪烁,“你坐拥九幽万古基业,神通无边、执掌幽冥,一个凡间女子,又能为你做些什么?她能给你的,难道是你九幽会没有?”
清婉眸色一沉,周身凛冽寒气骤然漾开,周遭空气瞬间凝上薄冰,一字一句沉如寒冰坠地:“有些东西,从来不是权势神通能换。地卜一脉窥天定命,唯有风晨曦能解我孩儿生死,此事关乎九幽未来。长老若执意隐瞒,休怪我掀了这东海仙洲,九幽与你沧澜阁,自此不死不休!”
对面衣衫褴褛、须发杂乱的老丐,却只是斜倚在海边礁石上,指尖捻着半块干硬的麦饼,慢悠悠啃了一口,眉眼间尽是漫不经心的闲懒,连抬眼都透着几分敷衍。海风卷着咸湿气息拂过,他拢了拢破旧的衣襟,嗤笑一声,语气散漫得很:“这么聊下去,半分意思都没有。我老丐此生只恋东海的清风暖阳,醉心浪迹沙洲,半点不关心你们九幽的兴亡荣辱,这般大帽子,可别强行扣在我这糟老头子头上。”
他这番不咸不淡、全然不将九幽女帝放在眼里的态度,彻底触怒了清婉。她周身寒气骤盛,鬓边珠钗都凝上了细碎冰花,素来冷傲的面容覆上一层怒意,却仍强压着翻涌的戾气,试图寻得两全之法:“你我本可合作,何必闹到剑拔弩张的地步?我只需找到风晨曦,无论你提何等条件,只要九幽能办到,我尽数应允。”
老丐闻言,终于缓缓抬眼,浑浊的眼眸里骤然掠过一丝锐光,转瞬又被散漫掩盖,随即冷哼一声,拄着手中破木杖缓缓站起身,枯枝般的手指敲了敲杖身,发出沉闷声响:“呵,好一个威风凛凛的九幽女帝!看来今日,我老丐是无论如何都推脱不掉了。也罢,我困在这东海一隅多年,整日闲散度日,老胳膊老腿都快锈住了,早已忘了自身本事。不如这样,你我索性过两招,你若肯成全我这比试的心愿,我便将风晨曦的下落如实告知;可若是我侥幸胜了一招半式,还请女帝即刻抽身离去,此生再勿踏足东海,扰我清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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