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魂引忘魂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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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结界即将完全闭合的刹那,忘魂渊深处的旋涡骤然暴涨,搅力如天崩地裂般席卷而来,卜沉渊的卜魂突然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他心头一震,这股搅力的纹路、那股阴寒的韵律,竟与方才收纳的死胎碎魂有着惊人的相似!可细细感知,又全然不同——那死胎碎魂早已断绝生机,而旋涡深处,竟隐隐透着一真切的活气,虽阴鸷如死胎,却带着一种吞噬一切的贪婪。“魔皇傲霄?还是熊烈?”卜沉渊心头翻涌,这丝魂识与死胎碎魂的因果牵绊如此深切,却又带着截然不同的本质,让他不顾肉身已然濒临极限,本能地想要探个究竟。
他强提残存的卜力,试图让卜魂向旋涡深处靠近分毫,哪怕只是看清那丝魂识的真面目。可忘魂渊的搅力远超想象,宛若无数无形的锁链撕扯着他的魂体,即便他全盛时期也未必能抵御,更何况此刻引魂仪式已耗去他大半心神,肉身早已摇摇欲坠。就在卜魂被搅力拽得变形,即将被彻底卷入旋涡、魂飞魄散之际,他的神识深处突然亮起一道温和却坚韧的金光——那是通微真人的法咒!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当年他还是通微真人座下弟子,真人亲授他地卜之术、卜算玄机时,曾指尖凝光,轻轻点在他的眉心。“沉渊,为师将一道护魂法咒注入你魂识,藏于卜魂深处,他日你身陷绝境,法咒自会觉醒,护你三次。”那时他尚不解其中深意,只当是师父多虑,却未想这道当年埋下的伏笔,竟成了此刻的救命稻草。
法咒骤然催动,金光如盾,狠狠将他失控的卜魂向后推送。“轰”的一声,卜魂被强行拽离了漩涡的引力范围,那股几乎要将他魂体撕裂的搅力骤然消散,可反噬之力仍让他喉头一甜,鲜血不受控制地溢出嘴角。他惊魂未定,望着忘魂渊深处那依旧翻滚的旋涡,心头满是震撼与感念——师父早已算到他今日会为探查熊烈之魂、营救女帝清婉的死胎而闯入此地,这道法咒,便是师父为他量身设下的保命屏障,不让他寂于忘魂渊,死于这万劫不复之地。
强压下心头的惊悸与感念,卜沉渊愈发确定那漩涡深处的魂识绝不简单,它正疯狂吞噬着忘魂渊中的各类魂体,仿佛在积蓄着某种可怕的力量,而它与死胎碎魂的因果纠缠,更让这场引魂之事蒙上了一层更深的阴霾。他不敢再分神,咬紧牙关,任由嘴角鲜血不断滑落,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操控着魂生玉的结界,将那亿万碎魂血牢牢锁住。
紫宸殿内,清婉死死盯着空中那道连接忘魂渊的流光,帝威收敛,眼底满是焦灼与期盼。卜沉渊的身躯摇摇欲坠,气息愈发微弱,却依旧强撑着维持着引魂仪式。终于,那道流光冲破魂河的阻隔,带着魂生玉重新返回紫宸殿,落在殿心三才罗盘之中。玉牌之上,亿万缕碎魂血已然凝聚成一团暗红色的魂雾,在其中缓缓流转,虽依旧微弱,却已不再消散。
卜沉渊猛地睁开双眼,喷出一大口鲜血,本命卜魂的光芒黯淡到了极致,气息微弱得几乎断绝。但他望着魂生玉中的魂雾,嘴角却勾起一抹欣慰的笑容:“女帝……幸不辱命……碎魂血……尽数寻回……”
那抹笑意凝在唇角,他眼帘重重垂下,唯有眉心处残留着一丝极淡的金光,悄然隐没——那是通微真人的护魂法咒,在完成使命后,归于沉寂,却永远烙印在了他的魂识深处。
“护卜老送往幽筮族养魂池,十日后,塑魂核。”清婉托着卜沉渊的手腕,指尖凝着帝气堪堪护住他游丝般的气息,声线沉凝,带着不容置喙的帝令,殿内近侍闻声即刻躬身领命,小心翼翼地将卜沉渊抬上软榻,脚步轻缓地退向殿外。
此刻,殿外廊柱的阴影里,一道阴鸷如蛇的目光正死死刮过殿中气息垂危的卜沉渊,那目光里翻涌着探究与暗戾,却又在触及清婉周身未散的帝威时,猛地一敛。那人脊背微躬,连头都不敢抬,更不敢与殿上女帝的视线有半分相接,只借着廊下的暗影将卜沉渊的模样刻在眼底,指尖在袖中悄然攥紧,直到近侍抬着软榻护持而出,那道阴鸷的目光才如蛇般缩了回去,却未真正远去。
女帝眼看着内侍护送卜沉渊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殿门之外,才缓缓抬眸,目光如寒刃般射向廊柱阴影处,冷声道:“滚过来吧!”
话音落下,廊柱后应声转出一道身影。那是个黑衣俊美青年,墨发如瀑,面容俊朗得近乎妖异,可周身却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寒之气。他刚一踏入殿内,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重重磕在金砖上,身体伏得极低,额头几乎贴紧地面,姿态极尽卑躬屈膝,仿佛在面对至高无上的神只。
正是那幽冥一缕魂所化的青年。
他低垂着头,不敢直视清婉的眼睛,可在那浓密的睫毛遮掩下,眼底却时不时闪过一丝阴鸷的寒光,如同蛰伏的毒蛇,在暗中窥伺着猎物。目光不受控制地瞟向清婉手中紧握的魂生玉,又扫过殿心三才罗盘旁散落的零星碎魂血——那点点暗红,正是卜沉渊拼了半生修为从忘魂渊召回的、她腹中死胎的魂血。
清婉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语气不带丝毫温度:“我知道你的小心思。”
青年的身体猛地一僵,伏在地上的脊背瞬间绷紧。
“这孩子,还有卜沉渊,现在是重中之重。”清婉的声音陡然转厉,帝威如潮般碾压而下,让殿内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你若敢动他们分毫,本尊便将你打散魂魄,永世封禁在忘魂渊底,让你日日夜夜承受魂体撕裂之痛。”
那股磅礴的帝威如同泰山压顶,让黑衣青年瞬间冒出一身冷汗,额前的发丝被冷汗濡湿,紧紧贴在光洁的额头上。他浑身轻颤,连忙叩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惧,却依旧维持着恭敬:“臣……不敢。”
“不敢最好。”清婉冷哼一声,指尖微动,魂生玉便化作一道流光,被她收入袖中,“滚下去吧,没有本尊的命令,不准再踏入紫宸殿半步,更不准靠近幽筮族养魂池。”
“是。”黑衣青年恭敬应道,缓缓起身,依旧低着头,倒退着向殿外走去。直到退出殿门,彻底脱离清婉的帝威笼罩,他才缓缓直起身,抬手拭去额上的冷汗,眼底的阴鸷与不甘再也掩饰不住,死死盯着紫宸殿的方向,咬牙切齿。他深知女帝的手段,此刻只能隐忍,可那魂生玉中的碎魂血,以及卜沉渊身上隐藏的秘密,都让他无法真正放手。
转身,他化作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融入宫阙的暗影之中,只留下一道怨毒的目光,在空气中久久不散。而殿内,清婉望着殿心那点点未散的魂血微光,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既有对死胎魂血归位的欣慰,也有对后续变数的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