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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2章 咒你不得好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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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一地艳红的血,九幽女帝突然笑了。

那笑声极轻,却带着说不出的疯狂与悲凉,像是在嘲笑自己的执念,又像是在祭奠那些破碎的虚妄。她缓缓蹲下身,指尖抚过那些沾血的碎玉,眼底翻涌的恨意与绝望,渐渐被一种麻木的空洞取代。

那人跪在玉阶下,面色惨白如纸,连呼吸都不敢重半分。他看着满地碎玉与鲜血,看着女帝唇边那抹疯癫的笑,浑身的血液几乎都要冻结。他清楚地知道,方才自己若是再多说一句,哪怕是半句关于那个人的坏话,此刻早已毙于当场。

女帝没有杀他。

但这并不代表她爱他。

他比谁都清楚,她留着自己,不过是因为他还是那个人的影子,是她排遣执念的唯一慰藉。她还不想,让自己这么快死。

他死死咬着下唇,逼回喉咙里的哽咽,缓缓从地上站起身。不敢抬头,不敢看她,甚至不敢发出半点声响,只是循着来时的路,一步一步,默默退出殿外。

朱红的殿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殿内的疯笑与血光,也隔绝了她所有的情绪。他倚在廊柱上,再也支撑不住,顺着冰冷的木柱缓缓滑落。月白的锦袍上沾了点点玉屑,指尖却还残留着替她披上帝袍时,那微凉的触感。

殿内,九幽女帝还在看着满地的血。

殿外,他捂着心口,任由那彻骨的疼痛蔓延全身。那双盛过星河的眸子,此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寒冬,连一丝光亮都寻不到了。

“是……”

良久,他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彻骨的绝望。

“臣……不,我没有。”他伏在地上,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玉阶,不敢有半分抬头,“我没有他的经天纬地,没有他的翻云覆雨,更没有能力替陛下扫平六合,定鼎三界。”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轻,像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我只是……只是想守着陛下。”

守着你执刀刻玉的孤影,守着你卸下帝袍的疲惫,守着你眼底翻涌的恨意与悲怆。哪怕只是做一只忠诚女帝的哈巴狗,哪怕永远成不了他,只要能在你脚下,能看着你君临天下,便足矣。

可这些话,他终究没敢说出口。

女帝看着他卑微到尘埃里的模样,心头的怒火却莫名地散了大半,只剩下一片空落落的荒芜。她缓缓转过身,重新坐回案前,拾起那把落地的昆吾刀。刀锋依旧寒冽,却再也映不出半分当年的意气风发。

殿内再次陷入死寂,只有玉屑飘落的簌簌声,和他伏在地上压抑的呜咽,在空荡的偏阁里,久久回荡。

殿门合闭的刹那,他踉跄着跌坐在廊外的暗影里。月白锦袍被夜露浸得冰凉,方才殿内的血光还在眼前晃荡,女帝那句“你是他的影子”,像一把淬了九幽寒毒的尖刀,一下下剐着他的魂灵。

“我是他的影子……我不过是他的影子……”

他喃喃自语,声音破碎得不成调,那双曾盛着星河的眸子,此刻被浓得化不开的怨毒与绝望笼罩。指尖深深抠进地砖的缝隙,指甲崩裂,渗出血珠,与地上的玉屑融成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我是鬼尊……是从鬼尊幽霆身上取下来的一束魂,做成的,我是他的影子,他的替身……”

他猛地抬头,望向九幽地府沉沉的天幕,那里没有星月,只有翻涌的黑云,如同他此刻的心绪。他缓缓抬手,咬破指尖,将鲜血抹在眉心,双膝重重跪地,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周身散发出骇人的戾气。

“今日,我鬼尊幽霆,在此立誓——”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嘶哑而凄厉,带着九幽之地独有的阴寒,一字一句,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碾磨而出,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在微微颤抖。

“以我残魂为引,以我心血为祭,借九幽誓言,引九幽诅咒——咒他,我的好兄弟,魔皇傲霄!来世投胎转世,不得好死!全家上下,不得好死!!”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里的怨毒与恨意,仿佛要将这九幽地府都掀翻。随着誓言落下,他周身的血气陡然暴涨,又瞬间被抽干,脸色惨白得如同纸人,连呼吸都变得微弱。那道从本尊身上剥离的魂灵,在这恶毒的诅咒下,竟隐隐有了碎裂的迹象。

而此刻,在另一处空间玄冰洞夏炽阵中的熊烈与小白蟒,云雾缭绕的熔岩池台之上,一袭玄衣的熊烈正凭栏而立。他眉目俊朗,气质凛然,正是那被女帝刻在玉中、被影子视作傲霄转世本尊的男子,身边还有小白蟒相随。

忽然,他猛地捂住心口,眉头剧烈地蹙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从心脏处蔓延开来,瞬间席卷全身。那痛楚并非刀伤剑刺,而是源自魂灵深处,像是有无数根冰针,在狠狠扎着他的魂魄。

“噗——”

他忍不住俯身,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殷红的血珠溅落在洁白的玉栏上,触目惊心。还未等他缓过神来,又是几口鲜血接连涌出,玄衣被染得斑驳,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公子!”小白蟒的心音。

一旁的小白蟒见状,心猛地一颤,脸上满是惊恐之色。他连忙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熊烈,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慌与急切,心音再次响起:“你怎么了?你究竟怎么了?!”

他跟随熊烈不久,但也多少了解熊烈,从未见过他如此狼狈的模样,那股从魂灵深处传来的痛苦,连他都能隐隐感受到一丝,让它心头的不安愈发强烈。

熊烈靠在它的身边,剧烈地咳嗽着,每一次咳嗽,都牵扯着魂灵的剧痛。他缓了许久,才勉强抬起头,眼底满是凝重与惊疑,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这……这是有人在诅咒我……有人以魂为引,下了一道来自地狱九幽的毒誓……”

话音未落,他又是一口鲜血喷出,玄色衣袍上的血渍晕染得愈发刺目。那股源自魂灵深处的剧痛,竟如附骨之蛆般越缠越紧,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感。他眼底的惊骇更甚。

那道诅咒太过诡异,并非寻常的阴毒术法,而是带着一种同根同源的撕扯感。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怨毒的力量与自己的魂灵紧密相连,仿佛是从自己身上生生剥离的一部分,此刻正调转矛头,向他发出最恶毒的反噬。每一句诅咒落下,都像是有一把钝刀在剐着他的魂魄,疼得他几乎要失去意识。

“莫非……这下咒之人,还在我的识海里?”

熊烈强忍着喉头的腥甜,艰难地抬起手,抹去唇角的血迹,眼底掠过一丝深深的疑惑。可若非如此,这道诅咒又怎会与他的魂灵有着这般密不可分的联系?

他凝神内视,识海里一片清明,并无半分异物作祟的迹象。唯有那股反噬的痛感,依旧在魂灵深处翻涌,提醒着他这道诅咒的真实存在。

他哪里知道,这下咒之人,既不在他的识海里。而是鬼尊幽霆当年留在九幽地府的一具分魂——那是他为了镇压九幽戾气,特意剥离出的一缕魂灵,本应在万载岁月中逐渐消散。

可命运弄人,这具分魂竟被九幽女帝寻得。女帝见他眉眼与心中那人有七分相似,便强行将他的魂灵重塑,抹去了他原本的意识,只留下鬼尊幽霆的皮囊,将他做成了自己心心念念之人的影子。

此刻在殿外立誓诅咒的,正是这具被篡改了意识、被当作替身的分魂。他以残魂为引,以心血为祭,立下的九幽毒誓,自然会顺着魂灵的同源之线,狠狠反噬在熊烈识海本尊的身上。

一旁的小白蟒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手忙脚乱地替他顺气,声音里带着哭腔:“公子,您撑住!这到底是什么人下的咒,竟如此歹毒?”

熊烈闭着眼,剧烈地喘息着,魂灵深处的痛感让他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他只觉得那道诅咒里的怨毒与绝望,陌生又熟悉,仿佛是从自己遗忘的某段过往中滋生出来的,带着蚀骨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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