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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 对岸冥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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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声音里添了几分似嘲讽、又似怅惘的意味,目光似穿透了冥坛的冷雾,落在阴鬼法阵中那道少女虚影上:“我知道,今生的你寻他许久,也曾如世人般盼着‘上穷碧落下黄泉’,可到头来,不过是‘两处茫茫皆不见’。如今他就在大鹏骨空间的冥河对岸,隔着我布下的阴鹤山群虫阵,没有我的允许,哪怕他拼尽神识,也绝无可能踏过冥河半步,更遑论见到你。”

“即便侥幸让他闯到此处,见到你这副模样,又能如何?”黝黑冥器的光晕忽明忽暗,器身的血色鬼纹微微搏动,“他补昆仑那老牛鼻子送到此处界域时丢了你们世界大半神魂记忆,如今脑海中只剩模糊的碎片,哪怕你就站在他面前,他也只会觉得莫名熟悉,一时半会儿,绝不会真的想起——想起当时幻境天楼里,那个为他刀削骨刻、以命相护的段琼玖。”

此刻,阴鬼法阵中央的少女虚影,正静静伫立在半金半红的光雾中。她身着素白长裙,乌黑的长发垂落肩头,眉眼间的清绝与记忆中的段琼玖一模一样,可周身的光影却还带着神魂重组的虚浮,仿佛一阵风便能吹散。这具刚由熊烈神魂碎片与器皿少女本命精血凝聚而成的虚影,此刻更像一具被抽走了灵智的木偶,空洞的眼眸直直望着冥坛上的黝黑冥器,少女的话语顺着冥坛的风缓缓飘来,她的眼睫微微颤动,似有懵懂,又似有隐痛,却终究发不出一丝声响,唯有周身的光雾,随着话语的落下,轻轻漾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似在无声地回应着这份跨越生死与记忆的牵绊。

噬魂噬忆虫早已安静下来,密密麻麻地匍匐在光影屏障内,望着法阵中的段琼玖虚影,连一丝气息都不敢外泄;阴鬼法阵的转动渐渐放缓,暗血色的法纹与黝黑冥器的靛蓝光晕交织缠绕,将段琼玖虚影笼罩其中,整座冥坛寂静得只剩幽光冥器的声音在回荡,冷幽的光晕里,藏着两抹相似的身影,却隔着记忆的鸿沟,隔着阴阳的界限,终究相见。

“不用这样看着我,也不必谢我。”冥坛上的黝黑冥器泛着冷幽的靛蓝光晕,器口翕动间,少女的声音裹着几分缥缈的沧桑,缓缓回荡在空旷的山腹里,“因为你就是我,我也就是你。”

她顿了顿,血色鬼纹在器身上微微亮起,似有流光在纹路间游走,声音里添了几分宿命般的沉重:“不过是一个前世执掌鬼界、俯瞰众生的鬼圣母清婉,一个今生身陷红尘、满心满眼都是熊烈的少女段琼玖罢了。”

阴鬼法阵中的少女段琼玖虚影眼睫猛地一颤,周身半金半红的光雾剧烈波动起来,似是被这两重身份的真相震得心神摇曳。

“我们要想成就彼此,真正踏破道境的门槛,便必须度化这前世今生的劫,斩断与外面那个男人的纠葛。”冥器的光芒忽明忽暗,段琼玖的声音陡然锐利起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他是我们修行路上最深的一根刺,扎在神魂深处,不拔出来,我们永远无法勘破本心,更遑论证道。这根刺,唯有你我合力,才能连根拔起!”

话音落下的刹那,冥器顶端喷薄出一道猩红精血,直直撞向少女虚影。虚影周身的光雾瞬间暴涨,眉眼间那抹懵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似是与鬼圣母清婉如出一辙的冷冽与威严。

话音落下的刹那,冥器顶端喷薄出一道猩红精血,直直撞向少女虚影。虚影周身的光雾瞬间暴涨,半金半红的流光与冥器的靛蓝光晕轰然相融——两道神魂毫无阻碍地交缠、共鸣,一股远超鬼界至尊的威压,陡然从冥坛深处席卷而出!

这威压并非阴寒戾气,而是带着鬼圣母清婉执掌冥界万载的煌煌威仪,又裹挟着段琼玖今生未散的炽烈执念,刚一散开,便如怒涛拍岸般碾过整座阴鹤山峦。

冥河对岸,正盘踞在山巅磨爪砺牙的凶虫大军首当其冲。背生骨翼的噬魂蚊骤然僵在半空,翅膀扑棱的声响戛然而止,直直坠落;腹带毒刺的腐骨蜈蚣疯狂蜷缩身体,在黑土中钻出道道深痕,却依旧被威压压得甲壳寸寸龟裂,墨绿色的汁液汩汩渗出;那些潜藏在岩缝里的九幽髓牯,本是藏于山髓深处、以生魂为食的庞然魔物,此刻竟如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庞大的身躯轰然瘫倒在地,布满骨刺的脊背死死贴着岩层,连嘶吼都化作了呜咽;

那些潜藏在山涧阴穴里的赤鬼,更是发出凄厉的尖啸,魂体如被烈火灼烧般扭曲,连挣扎的力气都无。转瞬之间,漫山遍野的凶虫、魔物尽皆伏倒在地,头颅死死贴着地面,连抬头仰望的勇气都被碾碎,密密麻麻的躯体伏成一片,宛如臣服的黑色潮水。

赤骨更是不堪。他本就恭立在冥坛之外,神魂交接的威压甫一降临,便如遭重锤砸击,双膝“咔嚓”一声脆响,竟直接被压得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黑纹陨铁上,磕出点点血痕。他浑身颤抖,神魂深处仿佛有个古老的声音在叫嚣着臣服,让他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只能伏在地上,连呼吸都带着灼痛,满心满眼都是敬畏与惶恐。

更可怖的是,这威压竟连阴鹤山的草木都未曾放过。嶙峋的怪石簌簌发抖,表层石皮层层剥落;墨色的古木疯狂摇曳,枝叶尽数低垂,如臣子叩拜帝王;就连弥漫在山间的鬼气瘴雾,都被压得消散大半,化作缕缕青烟,朝着冥坛的方向躬身行礼。

整座阴鹤山死寂一片,唯有冥坛之上,两道神魂交缠的光芒愈发炽盛,将冥河两岸映照得亮如白昼。万灵臣服,草木叩首,皆是拜服于这跨越前世今生的无上威仪,拜服于鬼圣母与段琼玖未凝实的身体,这一体双魂的真正主宰。

冥河对岸,威压过境的刹那,整片滩涂都在簌簌发抖。

原本匍匐在黑泥里啃噬魂屑的阴蜮,瞬间僵成了满地黑壳;岸边墨色的忘川草疯了似的往土里钻,叶片翻卷着褪成死灰;连奔腾的冥河水都凝滞了一瞬,浪头高高扬起,竟不敢落下,只在半空颤巍巍地晃着。那些潜藏在水底的冥水玄龟,更是顺着水流疯狂逃窜,却被无形的威压锁在水面下,一个个鼓胀成青黑色的水球,溅起漫天腥臭的水花。

而滩涂之上,熊烈那缕探入冥河的神魂,此刻正剧烈震颤着。

威压袭来的瞬间,他只觉神魂深处像是被一柄温热的刀狠狠剜了一下,痛得他险些溃散。可紧接着,一股熟悉到骨髓里的气息,顺着威压的纹路漫了过来——清冽如幻境天楼的晚风,又带着一丝冥土独有的寒凉,像极了多年前,某个少女递来的那杯浸了月光的酒。

他的神魂本能地朝着对岸望去,透过翻涌的冥河雾气,透过密密麻麻的凶虫阵列,仿佛能看到那座山腹里,两道交缠的光影。头痛骤然炸开,无数破碎的画面在神魂里冲撞——素白的裙角、含泪的眼眸、刀削骨刻的疼痛、还有一句模糊的“等我”。他想抓住那些画面,想喊出那个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记不起的名字,可神魂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越是挣扎,那些碎片便散得越快。

最终,他只能死死凝望着对岸那片亮如白昼的山峦,神魂里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既像久别重逢的狂喜,又像失而复得的钝痛。

“她是,谁……”那缕神魂轻轻震颤着,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呢喃,散在冥河的风里,转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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