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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3章 筹画(四)(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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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俊铖的目光收了回来,又落在了地图之上,风吹过来,地图的一角被掀起,又被鲁大山按住了,侯俊铖看向牛德东:“政工人员准备的怎么样了?咱们红营作战,从来都不单单只是为了打仗,打完仗,更要好好善后,不能咱们把盘子打碎了,就放着不管了,政工任何和作战任务,同样的重要。”

牛德东往前挪了半步,接过话头,他的声音沉稳,像是在念一份已经打了很久腹稿的报告:“政工方面,我们目前已经和许多干部谈过话了,已经准备好了五万多人的干部队伍,等部队动员集结之时,他们也一起动员集结,一部分要跟着部队走,一面打仗一面做群众工作,另一部分则集中起来培训,然后分散进新解放区进行工作。”

侯俊铖轻轻点点头,牛德东继续说道:“清廷治下好办,我们从吉安到江南,攒下了大量的改造旧社会的经验,取代当地清廷官府之后,直接依照我们以往社会改造的政策,对当地进行社会改造即可。”

“而白莲教除了以往的社会改造之外,还有两个新的问题......”牛德东伸出一根手指:“第一个,就是迷信的问题,白莲教是群众自发产生的组织,它扎根在老百姓心里头,就算白莲教被消灭了,迷信的问题依旧存在,北方根据地的同志们送来的报告里头,对此也有研判,如今白莲教治下的百姓们,在白莲教经济崩溃的此时,对白莲教已经产生了极大的不信任人,甚至于兵戎相向,但他们不信任的是白莲教这个组织,并不代表他们的迷信思想就自然而然地消失了。”

“迷信的土壤还在,今天灭了白莲教,明天还会冒出什么黄莲教、红莲教、八卦教、九宫教,老百姓的日子不改,这些乱七八糟的教门就灭不完。”

侯俊铖认真的点点头,后世哪怕是到了普及基础教育的现代,白莲教这类传统教门确实是消失不见了,可地下教会却依旧大行其道,取代了白莲教这类传统教门的位置,网络上总是笑谈农村的老人们加入教会是为了“领鸡蛋”,可能连教会的教义都搞不清楚,可白莲教这类传统教门,不也是靠着这些小恩小惠深入民间、聚集教众,慢慢成长起来的吗?白莲教这些传统教门的教义,千百年来也是不停的在变,它们的教徒,又有多少是真的能搞清楚自己信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呢?

牛德东继续说:“反迷信这一条,北方根据地的同志们已经给咱们攒下了不少经验。他们搞过破除迷信的运动,拆庙、烧经、批神、斗巫,什么坦白运动、检举运动之类,一样一样试过来的,哪些管用,哪些不管用,哪些管用但有副作用,哪些不管用还惹民怨,他们都趟过一遍了,咱们可以照本宣科,动用更多的人力物力,将反迷信的范围将范围覆盖到整个北方。”

“这一条相对简单一些,另一个问题对我们来说就比较麻烦了.......”牛德东从怀里掏出一本皱巴巴的小册子,翻了翻,又合上,塞回怀里,那本册子边角都卷起来了,显然是翻过无数次:“就是白莲教滥用罂粟以至于大量教众成瘾的问题。”

空气好像凝了一下,侯俊铖眉间紧皱起来,它来自于后世,从鸦片战争到现代西方毒品的泛滥失控乃至合法化,一个个曾经强大的国家和无数的国民,在这诱惑之下堕落,对于毒品的危害,他的认知比在场的所有人都要深刻,对于这个问题自然是更加的敏感。

“白莲教滥用罂粟,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缺乏药物......”牛德东继续说道:“河南白莲教对罂粟管制严格,私自种植和贩卖者斩首,私自服用者杖四十、罚为苦役,但他们缺乏药物,教众有伤病之时,便常以罂粟制作所谓‘仙丹’让教众服用。”

“肚子疼了吃一颗,头疼了吃一颗,发烧了吃一颗,咳嗽了吃一颗,吃了就不疼了,吃了就不咳了,吃了就精神了,老百姓也不知道这些‘仙丹’里头掺着罂粟的成分,只见病好了,人还比以往更精神了,便以为是神药,是白莲教真有什么‘大神通’,更加的笃信白莲教,而白莲教那些头目为了维护自己‘大神通’的宗教地位,也更愿意去使用这些‘仙丹’,白莲教高层对此管束严格,但中层和基层滥发仙丹的情况,一直屡禁不止。”

“这种事,说白了还是没把老百姓放心上,嘴里说着治病救人、为老百姓好,实际上还是为了自己的权位稳固,治病的东西,也能被他们当作谋利的工具!”鲁大山在一旁评价道:“我们的军中和医院里头,也会用罂粟制作药膏和麻醉药用来治伤治病,可咱们却从来就没有闹出过上瘾的事来!”

侯俊铖点点头,罂粟也是主要的镇痛药物的原料之一,历史上最早在公元前三千多年前的苏美尔文明就开始使用罂粟制药,在中国,早在唐代乾封二年,自东罗马引入含有罂粟成分的“底也伽”,便开始罂粟在国内的药用,至宋代官修《开宝本草》,正式确立其药用地位。

长期以来,罂粟在世界范围内都广泛运用于医药行业,它并不像吗啡、海洛因等精制毒品,控制剂量,成瘾性比较低、戒断难度也比较小,罂粟类毒品真正的泛滥成瘾,还要到17世纪欧洲将其当作“万能药”,广泛使用于各个非医疗目的领域之后。

而现在的白莲教治下就类似于当时欧洲的情况,含有罂粟成分的“仙丹”被泛滥使用,基层头目为一己之私、老百姓不明就里,吃一颗就想吃两颗,吃两颗就想吃三颗,吃着吃着,就离不开了。

“河南方面的情况还好一点,白莲教总坛很清楚罂粟的危害,管控还算严格,主要是下头的人乱搞,但基本都局限在一两片区域之中,处理起来还是相对方便的......”牛德东朝着北方一指:“而山东的问题,则最为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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