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4章 太晚了,便没有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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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从半掩的窗棂间溜进来,吹得烛火轻轻晃了一下。
窦言玉翻墙进来的时候,院里静悄悄的,连值夜的丫头都缩在耳房里打盹儿。
他熟门熟路地穿过抄手游廊,推开书房的门。
王嫣然身上批了件外衣,乌发如绸缎般垂落在腰间,整个人趴在桌案上,脸枕着胳膊,睡得正沉。
烛光映在她侧脸上,眉目柔和,全然不见白日里那股精明能干的劲儿。
桌上摊着账本,毛笔搁在一旁,墨迹才干了一半,算盘珠子歪歪斜斜地散着,一看就是算着算着便撑不住了。
窦言玉站在门口看了片刻,眉眼间那层惯常的淡漠,悄然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淡极温柔的无奈。
上前,将手里的食盒轻轻搁在旁边的矮几上。
他特意绕去城西买的桂花糕。
然后走过去,先将账本一页页合拢,摞整齐了放在桌角,又将算盘归位,毛笔洗净挂好。
动作极轻极慢,像是怕惊醒熟睡的女人。
做完这些,窦言玉俯下身,一只手从她颈后穿过,另一只手稳稳托住膝弯,将她整个人从椅子里捞了起来。
王嫣然轻得像一片叶子,脑袋自然而然地靠进他肩窝里,鼻息温热,全无知觉。
窦言玉抱着她走回寝卧,将她放在床榻上,又拉过被子仔细盖好。
他在床边站了一会儿,垂眸看着她安静的睡颜,终于还是忍不住伸手,将她额前一缕碎发拨到耳后。
指尖触到她脸颊的刹那,他微微顿了一下,随即将手收回,熄了灯,在黑暗里无声地叹了口气。
王嫣然太累了,他知道的。
一个人撑着酒楼,拉扯两个孩子,还要应付王家那些时不时冒出来的糟心事。
昨夜,王嫣然因为激动和担心儿子的事,辗转反侧到三更才勉强合眼,天不亮又起来忙碌,今日一整日又是洗切炖煮迎来送往,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
窦言玉刚从北凉回来,也很忙碌,因为刚接受鸿胪寺的事,北凉那边回来其实不算顺利。
因为战帝骁最想要的治愈之水,没有拿到手。
江南那边也出了一点小问题,吴家终究还是上了桑家和沈家这条船……
妹妹小唯那边也出了一些问题,绵绵那孩子……额头出现了莲花纹胎记,这让整个窦家都坐立不安。
太爷爷都回了长寿村,找那些老祖宗们想办法,如何保护好这个孩子。
还有桑落,一直要战帝骁手里佛珠……
念念又受伤了。
从回来,他也没用休息过,明天总算可以休息一下。
窦言玉在床沿坐了一会儿,终究没有离开,而是脱了靴子,脱了外袍,躺在她身侧,搂着她缓缓闭眼……
这一夜,王嫣然睡得格外沉,连梦都没有做一个。
直到天光大亮。
窦言玉习惯了早起,即便昨夜睡得晚,到了时辰依然会醒。
但他没有动,只是侧躺着,支着脑袋,好整以暇地看着身边的人。
王嫣然是被光线刺醒的,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手搭上一具温热的身躯,触感不对,硬度不对,分明不是被子。
她猛地睁眼。
入目是一张放大的脸,眉目清隽,嘴角噙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正幽幽地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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