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4章 飞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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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他再次轻唤，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哽咽，“玄青子……玄青子再也不怕了。”

混沌虚空依旧翻涌，黑蟒的残影仍在远处游荡。可玄青子知道，只要师父还在，这世间便没有什么值得恐惧。

他拼命地想要找寻到师父的身影，然而那依旧不受控制、剧烈颤栗的身体却仿佛被无形的锁链禁锢，根本不听从他的使唤。

此刻，他的头脑与身心仿佛化作了永不相交的两条平行线，处于一种诡异的分离状态：

意识在疯狂地呐喊着“去找师父”，而躯体却僵死般凝固在原地，连一根手指都无法挪动。

“玄青子……去吧……”

师父的声音穿透层层迷雾传来，时而清晰如近在咫尺的耳语，时而又模糊得仿佛隔着万水千山，就像一层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摆脱的诡异迷雾，让他既看不清其中的真相，也摸不着任何实质。

那声音中似乎蕴含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疲惫，又带着一丝玄青子从未听过的……决绝？

“献出你自己……便能刺破这无尽的黑暗。为师，冷月，樱儿……自会得救。”

“什……什么？”

轰隆——！

仿佛有一道九天霹雳直直劈入他的天灵盖，玄青子如遭雷击，整个人就像一座失去了灵魂的雕塑，硬生生地定在了这虚空混沌之中。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眼底倒映着那片吞噬一切的漆黑，却再也映不出任何光彩。

他心如滔天海浪，万丈狂澜在胸腔中疯狂翻涌，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彻底淹没。

师父……师父刚才说了什么？让他献出自……自己？

不懂。

他不懂。

那声音明明就是师父的语调，那独特的韵律他听了三千年，绝不可能认错。可这句话的含义却如同一把钝刀，缓慢而残忍地切割着他的认知。

不明。

他不明白。

什么叫“献出自己”？是像话本里说的那样，牺牲性命？还是更为残酷的……魂飞魄散？

那个从小将他抚养长大，教他识字习武，在他每一个噩梦的夜晚都会轻抚他头顶的师父，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无措。

他彻底无措了。

所有复杂的情绪……

震惊、困惑、恐惧、难以置信、以及一丝被强行压抑下去的绝望，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澎湃地侵蚀着他的身心，冲刷着他每一寸神经。

他感觉自己仿佛被抽空了，化作了一具空荡荡的躯壳，在这虚无中漫无目的地飘荡。

他是谁？

他是玄青子，是紫衣圣人得意弟子，是紫霄宫大长老。可此刻，这些身份标签在这句话面前，都变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在哪儿？

他还在那片吞噬了师父的黑暗虚空之中吗？还是这一切本就是一场荒诞的噩梦？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手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的血丝带着真实的痛感。

这不是梦。

他听到的师父之音，究竟是幻是实？

如果是幻，为何如此真实？那声音中的每一个停顿，每一次呼吸，都与他记忆中的师父分毫不差。如果是实……

如果那是真实的师父，那个少时就陪伴在他身边，在他第一次御剑摔断腿时背着他走了三十里山路的师父，那个在他十六岁生辰时亲手为他雕刻木剑的师父……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那个疼爱他的师父，让他献出自己，又是何意？

是要被那黑蟒吞噬吗？像师父刚才那样，被那团翻涌的黑暗彻底吞没，连一声完整的呼喊都来不及发出？

是要他主动走向那片深渊，成为那怪物的腹中餐，以此来换取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救赎”？

是这个意思吗？

玄青子的嘴唇剧烈颤抖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刚才那一幕：

师父为了护住他，毅然决然地迎向那黑蟒，那道金色的背影在黑暗中如此耀眼，又如此……脆弱。

他看着师父被黑暗吞没，看着那团黑雾中最后闪过的衣角，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用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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