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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七剑出东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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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见可莉正驾驶着她那只摇摇晃晃的巨型风筝,从他的舱顶低空掠过。

“嘿嘿,大坏蛋~”小姑娘冲他扮了个鬼脸。

国崩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种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的笑容。

感觉并不坏,不是么?

“倒霉孩子,你怎么没被拉去禁闭。”他说。

紫色的巨影重重砸进璃月港外的浅海,撞起的水柱足有十丈高,然后化作漫天雨雾,洒向十里长街。

欢呼声炸开。

暗礁之上。

国崩半跪在歪斜的机骸中,肩头撕裂的布料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

荧站在他身前三步,黎明神剑插在地上当拐杖,整个人气喘如牛。

“喂。你还好吧。”

国崩没有抬头,嗤笑了一声:“不过是一些蝼蚁的攻击罢了。”

荧没忍住,笑了出来。

她正准备把剑拔起来,一只手忽然从身后探了过来,稳稳的按住她的剑柄。

北斗把面甲推上去,露出一张被海风刮得微微发红的脸,她站在两人中间,笑得爽朗。

“打完架就该喝酒,这是我们璃月的规矩。”

她说完,背后传来一声急切的呼喊。

“老大!!!船进水了!”死兆星号上,一个水手趴在船舷,朝着北斗拼命挥手。

“你刚才那一剑把底舱劈裂了!老大,快回来啊!”

“……”北斗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自己那艘正以肉眼可见速度下沉的旗舰,然后拔腿就跑。

别误会,她是去找凝光要补贴。

荧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浪花尽头,抱着肚子蹲在地上,笑得直不起腰。

茶楼上,茶香氤氲。

钟离放下茶盏,起身理了理衣襟。

“老爷子这是要去哪里。”温迪趴在桌上懒洋洋地拖着尾音。

钟离回过头淡淡看了他一眼,“自然是回往生堂。”

“哎~难得相聚。”温迪撑起下巴,手指玩味地转着空杯。

“能不能先把钱付了?你知道我的。”

钟离的步子不变,习以为常的开口,“记往生堂账上。”

“好咧!我还要一瓶酒,记账上。”

客栈包厢角落里,行秋正将卷刃的雨花剑靠在墙角。

他右肩的衣料被万叶那一刀带起的余风撕开了一道长口,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欠身向满桌友人深深一揖。

“这次海灯节,多谢诸位仗义相助。”

桌对面的重云坐姿端正,膝上横着那柄冰蓝色的巨剑,下巴紧绷得像在接受检阅:“应该的。”

香菱两只脚在长凳下晃来晃去,锅巴趴在她脚边啃着一只不知从哪儿捡来的鸡腿。

“呼啊——好饿啊——”

她举起手,眼睛却看向一旁的万叶,

“万叶,等下回万民堂,我给你做金丝虾球!”

万叶正将笼钓瓶一心收回鞘中,闻言转过身来,眉眼微弯。“好。”

这声回答很轻,落在满桌闹哄哄的人声里,却让阿贝多在窗边停了笔。

他手中的速写本停在了某一页。

“你画他们干什么。”散兵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冷冷丢来一句。

阿贝多没有回头,只是将笔尖在纸面上点了最后一下。

“人间的烟火气在我们这群人眼里可是最难得的美景。”

“切。”散兵瞥了眼自己肩头那块撕破的布料,抬腿往外走。

“下次别想我演反派……”

绯云坡的石阶上,东方纤云把七七的符箓收在怀里。

他背后的武藏本来正要接话,忽然腰间通讯器滴了一声。

她低头看了一眼,整张脸瞬间阴沉下去。

“总部被偷了,”

她冷冷说道,“弗拉达利的残党,我这就回去,把他们全部送上天!哦嚯嚯嚯——”

她的笑声还在夜空回荡,人已经消失不见。

紫萱伸手拂去衣袖上沾着的枫叶,颜盈站在一旁。

“也挺不错。”紫萱轻声说。

“是啊,回去可以跟龙儿讲很多故事了。”

不远处的石栏旁,七七抓着可莉的手,将一包冰凉的花瓣放进可莉掌心。

“这个,送给你。”

可莉低头看去。

冰冰凉凉,是琉璃袋。

她一把抱住七七,把脸埋进她的肩窝:“那说定了!下次可莉还要跟你一起放风筝——不,一起打大坏蛋!”

“好。”七七小声说。

身后不远处,艾莉丝轻摇团扇,朝着某个方向微微颔首。“我家可莉厉不厉害。”

她对面,温迪不知何时已倚在廊柱上,风掠过他的斗篷。

他笑了笑,将顺来的酒倒过来亮了亮空空的瓶底。

“哎呀呀~你这个当家长的,”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真是个超级大魔女呢。”

“承蒙夸奖。”艾莉丝扬唇。

她转过身,身影融入元宵灯河的暖光中,像是从未来过,又像从未离开。

不知过了多久,人群渐渐散向各条归途。

不卜庐的屋顶,夜风比别处更轻一些。

杨婵将最后一丝法力从宝莲灯中收回,青色的光晕在她掌心里缓缓收敛,重新化作那盏古朴的莲灯。

整个璃月港的灯火在她脚下铺开,绯云坡的花灯、吃虎岩的灶火、玉京台的霄灯,一盏一盏,汇成地上的星河。

远处码头上,荧正朝着死兆星号用力挥手,那艘大船的龙首撞角已经调转向孤云阁,桅杆上挂着一盏孤零零的霄灯,在海风中轻轻摇晃。

“你不去跟他们一起吗?”

声音从身后传来。

杨婵回头,看见范柒邪踩着瓦片走上来,手里抱着鲸鱼布偶,另一只手上拎着两瓶饮料。

她今晚穿了一身汉服裙,但走路的姿势依旧大大咧咧,一点也没有淑女的样子。

“我刚刚在不卜庐帮忙照看伤员呢,”杨婵指了指身旁用藤蔓编织成的床。

“好多人太过兴奋昏了过去了,白术先生忙不过来。”

范柒邪在她身旁坐下,递过来一瓶苹果汁。

“你这人真是的,人家在台上打生打死,你在后台当护士。”

她顿了顿,语气突然变得揶揄起来,“不过还挺符合你的风格。”

杨婵接过苹果汁,低头笑了笑,没有反驳。

她们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海风带着盐粒的气息从港口方向吹来,裹挟着尚未散尽的烟火硝烟。

远处的街巷里,还能听到零星的欢笑声和千岩军维持秩序的号令声。

“其实我一直在想……”杨婵忽然开口,目光落在港口那艘远去的黑色帆船上。

杨婵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女娲娘娘让我调查帝辛,我一直在想,一个好的君王应该是什么样子。仁义、明辨、纳谏、爱民如子……书上都是这么写的。可是这些词都太大了,大到我不知道该怎么去观察,怎么去判断。”

她抬起头,望向璃月港的万家灯火,“但今晚我忽然明白了。一个好的君王治下,大概就是这个样子。”

她指了指远处的街道,指了指码头上挥手的人影,指了指那些在舞台剧散场后依然留在广场上欢笑的百姓。

“百姓可以尽情欢笑,商人可以安心做买卖,孩子们可以无忧无虑地放风筝。即使是外来的旅人,也能在这里找到归属。”

“这就是璃月,没有君王统治的璃月。”范柒邪说。

“嗯。”杨婵轻轻点头。

“所以我一直在问自己,朝歌的百姓,也能这样吗?”

范柒邪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从鲸鱼布偶的肚子口袋里掏出一个紫皮本子,翻开,写了起来。

“你在写什么?”杨婵问。

“日记。”范柒邪头也不抬,笔尖沙沙作响。

“七月十三……不对,今天是什么日子来着。算了,反正是海灯节。”

她一边写一边念出声来,声音里带着那种群主专属的吐槽语气:“在海灯节成功举办了一场跨世界舞台剧,群员们表现良好,气氛热烈。尤其是国崩同志,虽然嘴上说不要,但身体很诚实地为反派事业献出了自己宝贵的机甲。经此一役,聊天群的凝聚力明显增强,各群员之间的友谊从线上奔现成功。唯一遗憾的是,本群主虽然担任了全程摄影师,却因为过于投入吃瓜,忘记拍下自己的照片,实属失职。”

杨婵忍不住笑出声来。“你这写的是什么,跟述职报告一样。”

“反正有聊天群在,这些都会成为历史档案。”范柒邪收起日记本,理所当然地说道。

“说不定以后我的日记会成为后世研究的珍贵史料呢。”

“群主的形象研究吗?”

“哎你这个人,我发现你自从修了天条之后变得会怼人了啊。”

范柒邪作势要用鲸鱼布偶砸她,杨婵侧身躲过,两人笑成一团。

等笑声平息下来,范柒邪忽然认真地说了一句话。

“杨婵,你这次来璃月,开心吗?”

杨婵愣了一下。

开心。这个词对她来说,其实有些陌生。

这些年她一直在做的事情太多了——救母、修天条、调查帝辛,每一件都沉甸甸地压在肩膀上。

她习惯了把自己放在最后面,习惯了先想“该不该做”,再想“开不开心”。

但今晚,她在不卜庐为伤员包扎时,窗外是漫天的烟花和七道剑光。

她能听到广场上此起彼伏的欢呼声,能听到一个红衣小女孩清脆的笑声,能听到有人在高喊“七剑合璧”。

有那么一个瞬间,她只是单纯地觉得。

这一切真好啊。

“其实是开心的。”她轻声说。

范柒邪笑了。

她把那个鲸鱼布偶抱紧了一点,站起身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那就没白来。”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杨婵。

照片上,是今晚七道剑光合璧的瞬间,在漫天烟花的背景下,宛如一幅不朽的画卷。

“送你了。以后不管遇到什么难事,记得今晚就好。”

杨婵接过照片,低头看了很久。

远处,死兆星号已经驶出港口,消失在孤云阁方向的海雾之中。

码头上,荧终于放下了挥动的手,她身后的灯笼长河依旧明亮,万年如初。

“走了。”范柒邪朝她挥手。

“嗯。”杨婵也笑了,那是一种放下重担后的、真正属于少女的笑容。

“群中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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