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最后一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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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神魂悄无声息探进了她的识海深处，站在了她识海中的那个小房间里。

意映的神魂安静地躺在房间中的小床上，相柳躺在她身边，与她神魂相拥。

他抬眼看向对面桌上的那本书——也就是那个禁制。

他没办法带走那本书，只能用最温柔又最残忍的灵力将这片房间紧紧包裹起来，然后用了最平和的移魂咒术将整个房间都转移到自己的识海中。

意映此生的一切记忆便被连根挖去，识海重新变成一团白雾般的茫茫虚空。

意映的神魂本能地反抗起来，痛苦极了，相柳忙用神魂安抚她，用了咒法将她神魂上的痛楚也引渡到自己神魂中来。

禁制终于被平稳地强行引渡到自己神魂中去，瞬间放大的双倍痛楚，让相柳的神魂就像被万千利刃反复拉扯，痛得他几乎无法承受。

可相比这些，她会忘了自己，显然令他更痛。

但这是他能争取到的最好结局了。

两个痛苦的神魂相依相偎，好久才缓过来。

相柳正欲用自己的魂力给意映重塑一个识海空间来，却发现方才那一片白茫茫的虚空竟已经又凝出了一间房间来。

是一间古色古香的房间，仔细定睛一看，和折柳苑有几分相似，却又和他当年来到防风谷后见到的折柳苑有些许不同。

尤其是桌上多了一面他从未见过的明亮镜子，干净又晃眼。

相柳的神魂缓缓起身，来到镜子面前，镜中清晰地映出自己有些苍白的容颜。

神魂体是虚无透明的，一般的镜子根本映不出他的神魂。

难道是因为他这是在识海中？

相柳伸手想去摸那镜子，手却穿过了镜面，竟似根本摸不到这面镜子。

相柳有些震惊，又抬手摸了摸房间的其他陈设，都能如常摸到。

他又回头去看那面镜子，却见那镜子里似乎隐约看到了意映的模样，那双明眸正看着他垂下眼泪。

相柳以为意映的神魂提前醒来了，有些惊慌地回头，却见身后空无一人，意映的神魂仍旧蜷缩在床榻昏睡。

相柳回头再看那镜子，又只看到了自己，没再看到意映的身影。

这镜子好古怪，别又是什么禁制之类的东西？！

可他根本碰都碰不到那镜子，用上灵力也碰不到。

反而因为他此刻太虚弱，身形踉跄了下，不得不重新回到了榻上。

他亲了亲意映，仔细查看了她的神魂，再无任何缺损和伤痛，他又在她神魂中逗留了许久，暗中观察着那个镜子，见它对意映并无伤害，意映的神魂也越发生机旺盛。

相柳终于放下了心，从她的识海中退了出来。

相柳睁开了眼睛。

长长的睫毛上凝着一滴将落未落的泪，清冷又脆弱。

他轻垂眼眸，望着她沉睡的侧颜，泪珠像一粒碎雪，终于落在她有些苍白的脸颊。

相柳缓缓俯身，吻上她微凉的唇。

最后一次了。

他紧紧抱着她，一颗又一颗眼泪控制不住涌了上来。

他无声地哭着，没有发出一点声响，却连呼吸都带着颤。

颗颗眼泪像珍珠一般砸在她的衣领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又被他用灵力抹去。

长长的一吻中，相柳将自己的半枚妖丹渡给她。

如果她将来在涅盘中发生了意外，神凰火必定会反噬她自身，可她涅盘成功之前还只是神族的肉身，定然无法承受神凰火的反噬。

这枚凝结了他半身妖力的妖丹会助她压制住神火，足够她撑到他赶来相救。

这是他能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他知道，天要亮了，她就要醒了。

她就要忘了他。

他不能再靠近她了。

“忘了好，”相柳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你再也不会痛了。”

这话是说给她听，也是说给他自己听。

他抱着她，像抱着世间最后一点光。

最后一次吻她，最后一次抱抱她。

天光微微亮起，他的眼泪已经流尽。

他轻轻放下她，为她仔细理好了衣发，然后看着她笑了。

太阳跃出海面。

意映的眼皮微动，像是被阳光惊扰了一般。

相柳恋恋不舍地转身，目光眷恋地最后看了她一眼，终于在她将要醒来时悄然离开。

她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