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海上会议(4)(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等待期间我离开座位,走入会议厅之外的走廊。
马斯特里赫特号与皮埃尔号的内饰有所不同,与皮埃尔号上简单的风格不同,这座移动堡垒的内饰更加丰富多样。
甚至比起冥河殿,这里还更像宫廷一些。
早些时候我就听说过霍夫曼·默沙喜好虚荣,亲眼所见的一切倒没有超出我的预料。
我在走廊上徘徊几许,冷不丁一抬头,看到一个也许值得注意的东西。
一个挂在墙上的人类头骨。
而且安在一个标本底座上。
毫无疑问那是个展品。
我凝神观察了一下头骨的牙齿,认为这个个体不会非常年轻,推测至少也有五十岁。
头骨上没有明显损伤痕迹,至少说明这个人的致命伤不在头上。
头骨与底座贴合很紧密,我无法看到寰椎和枢椎,无从得知颈椎是否受伤,因而也就无法确认此人是否死于斩首。
随后我意识到我的第一反应居然不是震惊和恐惧,而是在分析这个头骨主人的死因。
忽然感觉自己从精神层面上都不是常人了。
我在内心感慨的同时,注意到了标本基座上的一段文字。
我走到头骨下,想要仔细看一看写了什么。
“小心点,柯先生,”霍夫曼的声音突然从我背后传来,让我不由得吃了一惊,“那是居维叶的东西,货真价实的古董。”
灭绝为我翻译了基座上的文字:
大地的变革揭示了自然的规律。——乔治·居维叶
我回过头,望向抱起双手的霍夫曼,“但我记得居维叶葬在巴黎的拉雪兹神父公墓......”
“所以我只说是他的东西,没说那是从他的脖子上摘下来的。”霍夫曼摊了摊手,“法国人的情调真难搞懂,他认为只要我经常研究那颗脑袋的特征,他就不会从我的记忆里消失。”
“哦......我以为只是您的家族都有点古怪的爱好。”
霍夫曼款步从我身边走过,抬手从标本基座上摘下头骨,捧在双手间观察,须臾,她开口道,“把人类的头挂在自家墙壁上?这算哪门子‘爱好’,请您千万不要有这种误解,我只不过是为了纪念一下古生物学的伟大先驱。但我们沧龙家族绝不会有这种不入流的爱好。”
“......您说的对,是我无礼了。”我感觉到在这个话题上争辩是毫无意义的。
世上有两种人,一种喜欢收集脑袋,另一种认为这种爱好粗鄙可耻,似乎两者都有充分的理由。
“您和居维叶很熟吗?”
“没错,”霍夫曼点了点头,“有一段时间,我是他的助手,那段时间他专心研究灾变论。”
灾变论是十九世纪初的一个着名理论,受到了居维叶的支持。他强烈反对拉马克的学说,认为地球的寿命远没有拉马克宣称的那么长,人类所找到的化石是在多次大洪水之中灭绝的生物骸骨。
虽然现在看来灾变论很荒谬,不过在当时依然足够具有震撼性,要知道布封等博物学家甚至没有意识到真猛犸与披毛犀的化石属于已灭绝的物种,他们认为这些化石是由于气候变冷,原先生活在高纬度的现代非洲象和犀牛离开原先栖息地,只留下了化石。
居维叶提出了一个足以影响未来生物学界发展的观点:生物会灭绝。
不过我好奇的一点是,既然居维叶与霍夫曼认识,确切地了解这是一种水生动物,为什么他还会坚定地认为是洪水导致了化石物种的灭绝。
我向霍夫曼提出了这个疑问。
“这个嘛......”霍夫曼带着古怪的表情顿了顿,“我告诉过他,当时我死于一场巨大的海啸,在悬崖上撞的粉身碎骨,不过我想那应该是希克苏鲁伯撞击引起的。”
这样就说得通了,严格来讲我觉得霍夫曼死前遭遇的那种灾害不能简单地用海啸形容。
希克苏鲁伯撞击在尤卡坦半岛之后,高达数百米的巨大海浪袭击了大西洋沿岸地带,我想其威力可能远超圣经撰写者的想象力,难怪居维叶对自己的理论坚信不疑。
只不过他还不知道超级海啸只是末日的一部分,他没有听到地球有史以来最响亮的爆鸣,堪称天崩地裂的地震,遮天蔽日的火雨,席卷大半个北美、将广袤的森林连根拔起的巨大飓风,以及撞击日之后持续千年的黑暗。
而且即便没有方舟,这样的灾难也仍然余留下世界上四分之一的物种。
“他也是灭绝的持有者吗?”
“没错。“霍夫曼微微点头,“但我想他应该不知道灭绝的具体功能。”
“为什么?”
“您相信吗,我和他认识了快三十年,”霍夫曼轻轻将头骨安回基座上,“居然都没有得到他的命名,最后给我起了‘霍夫曼’这名字的是吉迪恩·曼特尔。”
吉迪恩·曼特尔,同样是古生物学史上的重要人物,禽龙的命名者。长期以来霍夫曼的正模标本都没有得到双名法命名,一直被称作“马斯特里赫特的巨兽”,即便早在1790年代它就已经被确认为有鳞目。直到1822年“Mosasaur”这个属名才正式提出,而1829年才获得自己的种名,用于纪念当时将头骨买下的荷兰军医霍夫曼,三年后居维叶去世。
居维叶不知道怎么使用灭绝......但曼特尔却知道?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