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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3章 抹除(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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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靠着沙包大的拳头与蟑螂触须般敏锐的直觉,赫莉娅最终在城西平民区错综复杂的蛛网深处,觅得了一处勉强可称之为“落脚点”的所在——一家招牌半朽、灯光昏黄、名为“老锚”的简陋旅馆。

与其说是旅馆,不如说是一栋老旧三层石屋隔出的数个狭小房间。

环境自然谈不上好,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烟味、劣质酒气和潮湿木头的气味,隔音约等于无。

但胜在位置足够隐蔽,深藏在几条街巷交汇的死角。

老板是个沉默寡言、只认钱不认人的独眼老者,对住客的来历从不多问一句。

在这里,只要不主动惹事,支付得起那点微薄的房费,便能获得一份相对“安全”的、无人打扰的黑暗与寂静。

“我有的是力气和手段。”赫莉娅将少许钱币放在油腻的木柜台上,接过那把锈迹斑斑的黄铜钥匙时,心中漠然地想。

暴力在这种法则模糊的灰色地带,果然是最有效的手段。

用安娜吉母亲赠与的、包含善意的微薄盘缠,再加上从那个名唤拉姆的渣滓身上“收缴”来的少许铜币,赫莉娅旋即又出门,在附近一家同样不起眼的旧货摊,购置了几套与此地平民女子风格相近的、颜色灰暗、质地粗糙的衣裙,以及一条宽大厚实、能将头发完全包裹起来的深褐色亚麻头巾。

站在旅馆公用厕所那面模糊破损的镜子前,她动作熟练地将那头如同燃烧晚霞、也如同凝固鲜血般惹眼的深红长发,一丝不苟地全部盘起,再用头巾严密地包裹、固定,只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小截白皙的脖颈。

镜中映出的,是一个面容依旧清丽、却因服饰与发型的改变而显得格外朴素、甚至带着些许操劳痕迹的寻常女子。

唯有那双异色的眼眸,在昏暗中偶尔流转的光泽,泄露出一丝不同寻常。

为何不像曾经那样,直接用魔法改变发色、瞳色甚至调整骨相,彻底改头换面,隐入人群?

因为她要找人,不止一个。

朱迪斯那个惹出滔天大祸、此刻正被全城通缉的麻烦精,她必须尽快找到,无论是为了那个关乎维瑟米尔的计划,还是为了弄清他究竟在主城干了什么。

在茫茫人海中,仅凭她一人之力,无异于大海捞针。

但同时,她也需要“被找到”。

尤若斯既然曾抵达过赛琳,对此地必有了解,多半有些保命的门道,无需她过多担忧。

而克莱米尼……那个自称“懒惰”代行者的半精灵,目的不明,深浅难测,他若有意,自然有办法找到她。

所以,她不能彻底“消失”。

她需要维持一个相对稳定的、可被追踪的“坐标”。

她必须在“隐藏自身惹眼特征以避免麻烦”与“保留足够线索以供同伴识别”之间,找到那个危险的平衡点。

用物理方式遮掩最醒目的红发,穿上本地风格的衣物,改变行为举止的小习惯,足以让她在平民区低调行走,避开大部分不必要的视线。

而属于“赫莉娅”的本质特征——身高、体态、长相、那双独特的眼睛、乃至魔力波动——则被刻意保留,如同黑暗中的特殊信标,等待着该看到的人看到。

计划在冷静的头脑中成形:主动出击,利用一切可能的渠道,打探关于通缉令的消息,寻找朱迪斯。

同时,以“老锚”旅馆这个临时据点为中心,小心活动,等待尤若斯或克莱米尼可能的联络。

她走到狭小的窗边,推开一道缝隙。

外面是平民区永远喧闹又永远压抑的声响,远处天空,那张巨大的通缉令光影已经变得略微淡薄,但依旧悬浮,如同神明冰冷的注视。

警报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但一种无形的紧绷感,依旧弥漫在海底之城的空气里。

赫莉娅拉上窗帘,将外界的光线与声响隔绝大半。

房间陷入更深的昏暗。

她坐在简陋的木床边,从包裹里取出那块从拉姆身上得来的、冰凉粗糙的身份金属牌,指尖摩挲着上面简陋的海浪纹和编号。

这是她在此地的第一个,也是最低限度的“身份”伪装。

虽然原始,但或许在某些时候能派上用场。

她将金属牌收起,开始仔细检查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布置下最基础的预警和防御魔法——无需强大,只需隐蔽和敏感。

做完这一切,她才和衣躺下,闭上眼睛。

身体疲惫,精神却异常清醒。

她不由得想起了还在卡特思学院当学生时,干的第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爆破地下皇宫,剿灭人贩子窝。

当时她与同行者也是在一间破破烂烂的小旅馆碰面交接的。

她甚至还记得那家旅馆的名字,叫“这里有房”。

她掰着手指头细数,在记忆里分明已经久远模糊的事,可一算下来,发现也不过就是三年多前的事。

当时的自己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呢。

想到这里,赫莉娅不由得弯了嘴角,轻笑几声。

可很快愁绪也跟着一块儿漫上心头。

当时的自己可没想到现在会走到这么一步。

那会儿只想着学魔法用于自卫,顺便做点好人好事,没想到竟是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她在思考那究竟是自己的选择,还是所谓命运的安排。

她摊开手搭在左胸口上,感受着胸腔内沉稳有力跳动的心脏。

她扪心自问,当时的抉择是否发自本心。

其实这个问题一出现在脑中,便已然有了答案。

是的,她完完全全是发自内心去做的,正义感驱使着她必须做点什么。

那现在呢?现在又是什么在驱使着她做这些事?

她想,虽然可以用求生本能来解释眼下的这一切,但她自己骗不了自己,造成现如今这番局面的,亦是她贪婪的后果。

好奇是一种贪婪,她好奇这个世界的真相,贪求有关世界的知识,所以她来到了这个被刻意抹除掉的国度。

求生也是一种贪婪,对于这具身体而言,她的生命早该走到尽头了,可她偏不接受这结局,要逆天改命,贪求活下去的机会,所以她来到了这个处在生死间隙中的地方找寻新的生机。

除此之外,还有对力量的渴求。

她本就是神之容器,能够承载神力,那她凭什么不能成神?凭什么只能做一个容器?凭什么只能做诸天神博弈的一枚小棋子?

她不甘心,也不认命。

她不要再任人摆弄,任命运捉弄,只能随波逐流,她要做操盘的人,她要做能掌握自己命运的人。

所以,她需要绝对的力量,足以与诸天神抗衡的强大力量,足以动摇这个世界、重新书写规则的力量。

从前旁人推着她要送她成神,她不愿,是因为她享受作为人的快乐,享受安稳可控的生活。

但既然现在一切都被打破,她继续躲避忽视求安稳,已是不可能之事,那索性就参与进这个一直想拉她进来的混乱局势,看看谁能笑到最后。

蓬勃汹涌的贪欲似乎刺激到了源于沃特西塞的力量,她忽感灵魂深处那封印的锁链晃动了,如同石子投入湖面,荡起了层层涟漪。

她一个机灵直接坐起身来,困意也消散不少,不确定道:“父神……?”

仍旧没有回应。

怕是需要我动用与之相关的力量才能够唤醒祂……赫莉娅心想。

劲儿松懈下来,她也总算是能跌入梦乡了。

这一觉睡得很沉,在陌生的环境里她本该保持十分的警惕,但奇怪的是,在床上搞明白自己的心思后,她就好似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放纵地享受起睡眠来。

也的确,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得到一场酣睡了。

——

斯黛莉站在北境政务厅外的广场上,初冬惨淡的阳光照在她身上,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只有一种浸透骨髓的、荒谬绝伦的冰冷。

她看着广场中央新立起的、雕刻着玫瑰与星辰图案的纪念碑,碑文在阳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泽,记载着“在斯黛莉公主殿下英明领导下,北境新政初见成效,万民感念”云云。

耳边是往来官员、平民恭敬的问候声:

“日安,斯黛莉殿下。”

“殿下今日气色真好。”

“多亏了殿下的新政,我家的作坊才能开起来……”

“殿下仁德,救了咱们这些苦命人……”

一声声“殿下”,一句句“感恩”,如同烧红的针,密密麻麻扎在斯黛莉的心上,让她几乎要站不稳。

她不明白。

完全不理解。

仅仅是一夜之间——不,或许更久,自她被伊恩希尔从那片铅灰色的死海岸边强行带离,意识陷入一片空白的黑暗之后,再醒来,世界已然天翻地覆,陌生得让她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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