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冬前瞻 雪中行(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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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冬的茶,”他说,“不如璃月的好。”
涣涣接过他递来的碗。碗是粗陶的,碗沿有个缺口。
她喝了一口。
确实苦。苦得发涩,苦得舌头都麻了。
但她没有皱眉。
她捧着那碗,一口一口喝。
队长也喝。两个人对着火,喝着苦茶,谁也不说话。
喝完一碗,队长又给她倒了一碗。
涣涣没拒绝。
喝完第二碗,她忽然问:“你等多久了?”
队长没抬头。
“不知道。”
“不知道?”
“嗯。”他往火里添了一根柴,“收到消息就去了。也没看时间。”
涣涣看着他的侧脸。火光映在上面,明明灭灭的。
“你一直站在那儿?”
“嗯。”
“为什么不找个避风的地方?”
队长想了想。
“怕你看不见。”
涣涣没有说话。
她把脸埋进碗里,让茶水的热气熏着自己的眼睛。
那热气很暖。暖得她眼睛有点酸。
她没让那酸变成别的。
那天晚上,涣涣睡在火炉边。
队长把自己的被褥让给她,自己披着另一件披风,靠着墙坐了一夜。
涣涣没有客气。她太累了。累得倒下去就睡着了。
睡得很沉。没有梦。
醒来的时候,火炉里的柴又添了新。队长不在屋里。
涣涣坐起来,看着那扇紧闭的门。门缝里透进来一线光,冷的,白的,是雪地反射的那种光。
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也许是几个时辰,也许是一天一夜。火炉一直烧着,很暖。
她低头看了看腰间的剑。磐岩结绿还挂着,剑柄上的流苏已经化了,软软地垂下来,滴着水。
她伸手拨了一下那流苏。
门开了。
队长端着两个碗进来。碗里冒着热气,是粥。
“醒了?”他把碗放在桌上,“喝点粥。”
涣涣走过去,坐下,端起碗。
粥很稀,没什么味道。但很暖。
她喝完一碗,队长把另一碗推过来。
“都喝了。”
涣涣没拒绝。
喝完粥,她捧着空碗,看着碗底残余的米粒。
“我该走了。”她说。
队长没说话。
“不是现在。”她补充了一句,“再待两天。”
队长点点头。
她把碗放下,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那扇小小的窗。
冷风猛地灌进来,吹得她眯起眼。
外面是无边的雪原。白的,平的,什么都没有。
她看着那片白,很久。
队长在她身后,没有说话。
“至冬真大。”涣涣忽然说。
队长没接话。
“大得好像什么都不存在。”
队长沉默了一会儿。
“存在。”他说。
涣涣回头看他。
他看着窗外,目光落在很远的地方。
“雪底下有东西。等着春天。”
涣涣没有说话。
她转回头,继续看那片雪。
几天后,涣涣说要走。
队长送她到城门口。风雪还是很大,比来的时候小了一点。
涣涣把披风解下来,还给他。
他没接。
“你留着,”他说,“路上冷。”
涣涣看着那披风,看了很久。然后她把它叠好,放回他手里。
“不用了,”她说,“我该回去了。”
队长没有再推。他只是站在风雪里,看着她。
涣涣转过身,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她没有回头。
“那个等着春天的东西,”她说,“会等到的。”
队长没有回答。
涣涣继续往前走。
走了很远,她回头看了一眼。
他还站在那里。披风上又开始落雪。
她想起钟离那封信上写的字——「归」。
原来归是这个意思。不是归去璃月,是归去有人等的地方。
她继续走。
雪很大,风很冷。
但她知道,有人会在风雪里等她。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