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宿舍演练开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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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怕。”
“你说谎的样子，和你写作文的时候一样。”陆鸣说，“看起来很好，但仔细看，有破绽。”
苏云烟没有说话。
“害怕是正常的。”陆鸣说，“你知道那些不害怕的人后来怎么样了吗？”
“怎么样了？”
“他们被淘汰了。”陆鸣说，“不害怕的人，不会认真对待。不认真对待的人，会犯错。犯错的人，会被归档。”
苏云烟停下来，站在一棵梧桐树下。树上有几个芽苞，嫩绿色的，像一只只还没有睁开的小眼睛。
“陆鸣，你当初被测试的时候，害怕吗？”
陆鸣站在她旁边，仰头看着那棵树。“害怕。怕得要死。每天晚上躺在床上，脑子里都在想——明天会不会被发现？明天会不会被淘汰？明天会不会有人告诉我，‘你不适合这个，回去吧’。”
“你怎么扛过来的？”
“我没有扛。”陆鸣说，“我只是在害怕的同时，继续做事。害怕和做事不冲突。你可以一边害怕，一边把该做的事做完。做完之后你会发现，害怕还在，但你还在。”
苏云烟低下头，看着地面上的砖缝。砖缝里长了一棵草，很小，才两片叶子，绿得发亮。
“陆鸣。”
“嗯。”
“你上次说，你的脑子里住着一个说书人。我的脑子里也有一个。但他说的话，我写不出来。”
“那就先不写。”陆鸣说，“先听。听他说什么，听久了，你自然就知道怎么写了。”
“听多久？”
“一辈子。”陆鸣说，“说书人一辈子都在说，你一辈子都在听。等你听完了，你说的就是他说的话。那时候你就是他了。”
苏云烟回到宿舍的时候，林小鹿正在镜子前试衣服。她换了一件又一件，每一件都拿出来在身上比划一下，摇摇头，放回去，再拿另一件。
“你干嘛呢？”苏云烟问。
“明天有个活动，”林小鹿说，“说要穿正装。我没有正装啊！”
苏云烟看着她，忽然想起自己今天下午也说了同样的话——她没有正装。但她去买了一件。她不知道林小鹿明天参加的是不是同一个活动，她不确定能不能问，问了林小鹿会不会知道答案。她只是站在门口，看着林小鹿把一件粉色的卫衣举到胸前，对着镜子歪了歪头，又放下了。
“你穿那件蓝色的。”苏云烟说。
林小鹿回头看了她一眼。“这件？”她拿起一件深蓝色的针织衫，领口有一圈白色的边。
“嗯。”
“会不会太随便了？”
“不会。”苏云烟说，“比正装好看。”
林小鹿把那件针织衫穿上，对着镜子看了看，笑了。“你说得对，比正装好看。你怎么知道？”
苏云烟没有回答。她走到自己的床边，坐下来，脱掉今天下午刚买的那双黑色皮鞋。脚后跟磨红了，走路的时候不觉得，坐下来才觉得疼。
她想，明天宿舍演练就正式开始了。她要和周雨桐、林小鹿、王思琪一起，在这间二十平米的房间里，模拟整个世界的局势。她们会用英语、韩语、日语、法语对话，会争论、合作、妥协、对抗。她们会扮演不同的国家，代表不同的利益，站在不同的立场。她们会在这个小小的宿舍里，把整个世界装进去。
而陈先生说，你们每个人都是一颗棋子。
她想，如果她是一颗棋子，那她至少要知道自己在棋盘上的位置。
系统的声音忽然响起，在嘈杂的宿舍里只有她一个人能听到：
“第二阶段任务已触发：重构。”
“当前进度：44%。”
“阶段目标：在宿舍演练中表现出色，获得下一阶段学习任务解锁。”
“当前立场：欧洲棒子国。”
“提醒：你的每一个选择都会影响后续任务走向。请谨慎决策。”
苏云烟闭上眼睛。
她在想，如果沈先生知道她明天要代表棒子国立场发言，会说什么。他在民国世界里打了八年仗，恨透了棒子国的人——不，不是恨透了，是恨那些站在华国对立面的人。她不确定自己现在站在哪一边。她代表的是棒子国的立场，但她效忠的是华国。她要在这个矛盾中找到一个平衡点，既要让华国满意，又不能让棒子国觉得她在背叛。
她想，这就是陈先生说的“棋子”。不是你想站在哪里，是棋盘把你放在哪里。
她睁开眼睛，看到周雨桐从外面回来了。周雨桐手里拿着一本日语教材，书页已经翻得起了毛边，书脊上有好几道折痕。她走到自己的书桌前，把书放下，回头看了苏云烟一眼。
“明天开始，我们就是对手了。”周雨桐说。她的语气很轻，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但苏云烟看到了她的眼神——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样，那种“我在看着你”的眼神，一直没有变过。
苏云烟看着她，点了点头。
“好。”
她没有说“我们是室友”，没有说“我们不是对手”，没有说任何缓和气氛的话。因为她知道，周雨桐说的是事实。从明天开始，她们是室友，也是对手。她们会在这间屋子里吃火锅、看韩剧、聊八卦，也会在这间屋子里用不同的语言交锋、博弈、争夺资源。
她不知道这算不算一种新的测试。但她知道，她必须通过。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路灯亮了，把梧桐树的影子投在窗户上，像一幅水墨画，枝丫交错，层层叠叠。苏云烟坐在床边，看着那些影子，想起了方程教她的结构图——节点、分支、嵌套。她想，也许整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结构图。每一个国家是一个节点，每一个人也是一个节点。节点之间有线相连，有的线粗，有的线细，有的线断了，有的线刚连上。
而她，是这张图上最新的一根线。
不知道会连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