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富二代与门第(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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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世界结束后的第三天,苏云烟才勉强把自己从那种恍惚里拔出来。
她照常上课、吃饭、睡觉,和室友说话,在食堂排队,在图书馆占座。一切都很正常。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大脑里有一个开关,被她用力按住了。只要那个开关一松,沈先生的脸、嘉陵江的水、阳台上那些夜晚,就会像决堤的水一样涌进来。
她不能松。
周雨桐第一个注意到她的异常。
“你这几天不太对劲。”那天中午在食堂,周雨桐端着餐盘坐到她对面,筷子夹起一块红烧肉,看了她一眼,“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没有。”
“那就是感情问题。”周雨桐咬了一口肉,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你谈恋爱了?”
苏云烟愣了一下。“没有。”
“你那个表情,分明就是。”周雨桐笑了,“别装了。我也是女生。”
苏云烟低下头扒饭,没有接话。她确实没有谈恋爱。但她确实在想一个人。只是那个人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甚至不存在于任何世界。他只是一段数据,一个测试场景,一个被设计出来的NPC。
可她放不下。
“苏云烟?”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
她抬起头。
一个男生站在餐桌旁,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穿着深灰色的薄外套,里面是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他个子很高,肩膀很宽,皮肤很白,五官像被人精心安排过,每一个角度都恰到好处。他的眼睛是深棕色的,看着你的时候,像在看一件他很感兴趣的展品。
苏云烟不认识他。
“你是?”她问。
“顾明泽。”他把咖啡放在桌上,在她对面坐下来,动作自然得像他们已经认识了很久,“国际经济与贸易学院,大三。”
周雨桐的筷子停了一下。她看了看顾明泽,又看了看苏云烟,嘴角微微翘起来。“你们聊,我先走了。”她端起餐盘,走之前拍了拍苏云烟的肩膀,凑到她耳边小声说了一句:“这个不错。”
苏云烟没来得及说什么,周雨桐已经走了。
顾明泽看着她,笑了一下。“你室友?”
“嗯。”
“她眼光不错。”他说。
苏云烟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她看着面前这个陌生的男生,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不是心动,是警觉。她在这个世界上已经学会了,任何突然出现的人,都有可能是测试的一部分。
“你找我有什么事?”她问。
“没什么事。”顾明泽喝了一口咖啡,“就是想认识你。”
“为什么?”
“因为你考了全省第一,被调剂到外语系,开学第一周就被叫去了行政楼三层。”他一件一件地说,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菜单,“这些事情,随便哪一件都够让我好奇了。三件凑在一起,我不来认识你,我会后悔的。”
苏云烟的手指在餐桌
“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们家跟学校有一些……合作。”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好看,但不怎么真诚,像是一件做工精良的衣服,穿在身上很合身,但你知道它不是他的皮肤,“所以我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事。”
“比如?”
“比如你不是普通学生。”他看着她,眼睛里的那种“感兴趣”变得更浓了,“但具体是什么,我还没查出来。所以我想直接问你。”
苏云烟沉默了几秒。
“我是普通学生。”她说。
顾明泽看着她,忽然笑了。这一次的笑容不太一样,比刚才那个真诚了一些,像是他本来准备好了一套说辞,但她的回答让他觉得那套说辞用不上了。
“好,”他说,“那普通学生苏云烟,周六有空吗?学校后门有一家火锅店,味道不错。”
苏云烟看着他。
她应该拒绝。她脑子里有一个系统,有一个任务,有一个赵将军,有一个陈先生。她不应该和一个来路不明的富二代去吃火锅。
但她听到自己说:“有空。”
周六,火锅店。
苏云烟到的时候,顾明泽已经在了。他占了一个靠窗的位置,桌上已经摆好了锅底和几盘菜。他看到她进来,站起来,帮她拉开椅子。
“你点菜了?”苏云烟坐下。
“怕你饿。”他说,“你吃辣吗?”
“吃。”
“那就好。我点了中辣,不知道你接不接受。”
“可以。”
锅底开了,红油翻滚,花椒和辣椒的香气扑鼻而来。顾明泽把毛肚下进去,七上八下地涮,然后夹到她碗里。
“第一筷给客人。”他说。
苏云烟看着碗里的毛肚,忽然想起一件事——从小到大,没有人给她夹过菜。舅妈会做饭,舅舅会盛饭,但没有人会特意把第一筷夹到她碗里。
她吃了。
很辣。辣得她眼眶有点湿。
“你哭了?”顾明泽看着她。
“辣的吧。”
他笑了一下,没拆穿她。
那顿饭吃了两个小时。顾明泽很会聊天,不冷场,也不让人觉得被冒犯。他问她高考的事,问她为什么选外语系,问她以后想做什么。她问他学什么专业,问他在哪个城市长大,问他为什么对她说那些话。
“哪句话?”
“你说你查过我。”
顾明泽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我们家是做生意的,”他说,“从小到大,我见过的人,都是想从我们家得到什么的人。你不一样。”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查了你。”他的语气很坦然,没有任何遮掩的意思,“你父母不在身边,寄养在舅舅家。你考了全省第一,被调剂到外语系,你没有找任何人帮忙,没有投诉,没有闹,你接受了。然后你来了学校,第一周就被叫去行政楼,你没有跟任何人说,自己消化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
“你这种人,要么是真的不需要任何人,要么是从来不觉得有人会帮你。不管是哪一种,我都想认识你。”
苏云烟低下头,看着碗里已经凉了的毛肚。
“你不觉得这样查别人,很冒犯吗?”
“冒犯。”顾明泽说,“但我不想骗你。我可以假装偶遇,假装巧合,假装我是一个刚好在图书馆坐到你对面的陌生人。但我不想。因为我希望你知道——我对你感兴趣,不是偶然。”
苏云烟抬起头看着他。
火锅的红油还在翻滚,蒸汽模糊了两个人之间的空气。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看清他的眼睛。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没有算计,没有试探,只有一种很直接的东西——想靠近。
“你谈过恋爱吗?”她问。
顾明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谈过。”
“几次?”
“三次。”
“为什么分手?”
“第一次,太年轻。第二次,性格不合。第三次——”他顿了一下,“她家里不同意。”
“不同意什么?”
“不同意她跟一个做生意的家庭在一起。”他说,“她们家是书香门第,觉得我们家铜臭味太重。”
苏云烟没有说话。
“你呢?”他问,“你谈过吗?”
苏云烟想起了沈先生。那张脸,那个声音,那双粗糙的手。她想起了嘉陵江边的夕阳,想起了阳台上那些沉默的夜晚,想起了他说“你是鹰”时的笑容。
“谈过。”她说。
“为什么分手?”
“因为——”她顿了一下,“他不在这个世界了。”
顾明泽没有追问。他拿起筷子,又给她夹了一块毛肚。
“那在这个世界里,”他说,“给我一个机会。”
苏云烟看着碗里的毛肚,沉默了很久。
“好。”她说。
接下来的日子,顾明泽以一种不紧不慢的速度,进入了苏云烟的生活。
他不会每天都出现。有时候隔一天,有时候隔两天。他会在她下课的时候在教学楼门口等她,手里拿着一杯热奶茶,说“路过,顺便”。他会在她周末去图书馆的时候出现在对面的座位上,手里拿着一本她从来没见他翻过的书,说“巧了,我也来学习”。他会在她晚上回宿舍的路上发消息说“今天月亮很好,你看到了吗”,然后她抬头,月亮确实很好。
春兰曾经说过,先生看苏云烟的眼神,从“看客人”变成了“看自家人”。苏云烟在顾明泽身上也看到了这种变化。最开始,他看她的眼神是审视的、好奇的、带着一种“我想知道你到底是谁”的探究。慢慢地,那种探究变成了别的什么——更柔软,更安静,像是他已经知道答案了,但他不急着说出来,只是享受知道答案的这个事实。
苏云烟知道这可能是测试。
她告诉自己,这可能是测试。
但她控制不住。
一个从小被寄养的孩子,最怕的不是伤害,是温暖。因为温暖对她们来说,比刀还疼,还致命。顾明泽给的,恰恰是温暖。不是轰轰烈烈的、让人喘不过气的热情,是那种润物细无声的、像春天的雨一样的、一点一点渗透进生活缝隙里的温暖。
他会记住她说过的话。
她提过一次她小时候喜欢吃一种叫“花生酥”的零食,是学校门口小卖部卖的那种,一毛钱一块,后来停产了,再也没吃过。一周后,他拿了一个纸袋子给她,里面装着手工做的花生酥,用牛皮纸包着,上面系了一根麻绳。
“我让家里的厨师做的,”他说,“你尝尝,是不是那个味道。”
她咬了一口。不是那个味道。比小时候吃的那个好太多了。但她还是红了眼眶。
“你怎么记住的?”她问。
“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住了。”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笑,很认真,认真到苏云烟觉得他不是在说情话,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还有一次,她在图书馆看书看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上披着一件外套,灰色的,羊绒的,有很淡的松木香味。顾明泽坐在对面,手里终于翻开了那本他从来不看的经济学着作,但书拿倒了。
“你的书拿倒了。”她说。
他低头看了一眼,把书正过来。“我以为你还要睡一会儿。”
“你不叫醒我?”
“你看上去很累。”他说,“你最近是不是没睡好?”
苏云烟没有回答。她确实没睡好。民国世界的记忆像一根刺,扎在她脑子里,不碰不疼,一碰就疼。她每天晚上闭上眼睛,都会看到嘉陵江的水,听到沈先生的声音。她以为时间久了就好了,但时间没有帮她。
“苏云烟。”顾明泽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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