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5 章 跳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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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东挺身一跳,伸手去抓,那人却灵活得很,猛地一矮身从他胳膊底下钻了过去,顺手还把旁边一只竹筐掀翻在他面前,筐里的杂物哗啦啦散了一地。
刘东脚下被绊了一下,身子往前一栽,膝盖重重磕在青石板上,疼得他闷哼一声,但他几乎没有耽搁,手一撑地就重新弹了起来,咬牙继续追。
洛筱从天井那边翻过矮墙,沿着另一条巷子包抄过去。她的雨衣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刮破了一个口子,雨水顺着领口往里灌,她索性一扬手把雨衣扔在了一边。
那人显然对这一带的地形极其熟悉,左拐右拐,专挑那些窄得只容一人通过的夹缝奔跑,让追兵们措手不及,顾此失彼,只有刘东一个人紧紧的咬住他。
皮司令也跟着跑,虽然年龄大了,比不得年轻人,但多年的军人生涯也让他的身体素质极好,跑起来不闪腰不岔气,就是在速度上差了一点。
他知道只要让那人上了码头,跳进任何一条船,往海里一钻,在这暴雨夜里,要找一个人就真的是大海捞针了。
“截住东边那条巷口,抓活的,不许开枪。”他的声音很大,“谁放走了人,我找谁算账。”他是真怕哪个战士一枪把人摞倒了,文件在身上还好说,要是人死了,文件找不到,那就坏菜了。
雨夜的能见度不到十步,灰蒙蒙的雨幕把整座镇子罩得严严实实。林江海像一条泥鳅似的在窄巷里左突右冲,狂奔在泥水里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
他对这一带的每一条夹缝、每一处豁口都烂熟于心,哪面墙可以翻过去,哪条巷子能通到另一边,闭着眼睛都不会走错。
“他在往海边跑”有战士高声喊道。
话音未落,前面巷口忽然闪出两个人影,两个年轻的战士一左一右封住了去路,其中一个端着枪,枪口朝下,他当然记得“不许开枪”的命令,两人同时扑了上来。
林江海没停步,甚至没减速。就在第一个战士的手快要碰到他肩膀的瞬间,他的身体猛地向右一偏,那个战士扑了个空,惯性让他撞上了对面的墙壁,闷哼一声。另一个战士反应快,抡起枪托就朝他砸来。
林江海的头猛地一低,枪托擦着他的发梢抡了过去,带起一阵疾风。他借着弯腰的惯性,身体像弹簧一样弹起,左手一把扣住那战士持枪的手腕,右拳狠狠地砸向他的胸口。
战士闷哼一声,身体往后踉跄,但死死的抓住枪没有撒手,林江海夺枪不成,一低头像泥鳅一样从他腋下钻了过去,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巷口。
哪知道巷口又冲出一名战士,身材高大,伸开双臂像一堵墙似的挡在巷子中间,将巷子堵得严严实实,要想过去,除非从他身上踩过去。
林江海忽然停了一瞬,就是这一瞬,旁边的墙上突然扑过来一道人影,一伸手死死地搂住了林江海的脖子。
“抓到了”,战士兴奋的喊道,可是,就在这一刹那,一道寒光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
林江海的手上凭空多了一把匕首——谁也没看清他是从哪儿抽出来的,刀身不长,也就一掌有余,但在雨夜里那道冷光格外刺眼。
他的手一翻,刀刃朝上,反手就是一刀。
不是捅,是划,匕首的刃尖贴着搂住他脖子的那只手的手腕划过,速度极快,——割的不是动脉,而是肌腱。
那个战士只感觉手腕一凉,随即一阵剧痛袭来,手指不由自主地松开了,鲜血混着雨水顺着手腕往下淌。
林江海没有丝毫犹豫,人一挣脱,整个人便朝着正面那堵“人墙”冲了过去。那个高大的战士已经张开了双臂准备抱摔,但林江海的身体在最后一步时猛地一沉,整个人矮了下去,像一只压低了重心的猎豹。
他出刀了,这一次不是划,是刺。匕首直直地扎向那战士的腹部。那战士本能地向后一闪,身体失去平衡,脚下在湿滑的青石板上一滑,整个人往后仰倒。
林江海的匕首根本没有碰到他,只是一个虚招。逼退的瞬间,他脚尖一点,像一条蛇一样滑出了包围圈。
两招,两个战士,一伤一倒。从匕首亮出来到林江海脱身,前后不超过三秒钟。
而此时,林江海已经窜出了那条巷子,面前豁然开朗——再往前穿过一片低矮的棚屋,就是码头了。他听到了海浪拍打堤岸的声音,闻到了更浓烈的海腥味。
林江海朝码头狂奔,速度比在巷子里更快,咬在他身后最近的是刘东,只有十几米的距离。
可就在这时候,码头的入口处突然亮起了两道手电光,光柱直直地照了过来,晃得他眼前一片白。两个身影从灯光后面闪出来,一左一右,端着枪,站姿笔直。
原来是出事后封锁码头的战士。
前有拦路,后有追兵。码头上那几条快艇近在咫尺,可那两名战士死死卡住了通往栈桥的必经之路。
林江海咬了咬牙,脚尖猛地一拧,像一头受惊的野兽朝右侧折了过去,顺着海岸线,朝南面的山坡的一块乱石滩方向冲去。
林冮海也是退伍兵,军事素质极好,但高强度的狂奔让他的体力消耗太大,肺管子里火辣辣的疼。
身后的那个人紧追不舍,脚步声近在咫尺,他甚至能听到那个人的呼吸。
乱石滩到了尽头,面前是一个陡峭的山坡,坡度将近五十度,坡面上长满了低矮的灌木和杂草,被雨水浇得湿滑无比。
山坡顶上狂风呼啸,从那个方向传来的海浪声大得惊人,像有千军万马在咆哮。
林江海没有选择,他手脚并用地往山坡上爬,灌木的枝条抽在脸上火辣辣地疼,泥水顺着坡面往下淌,每爬一步就要滑回去半步。那个人跟在后面,距离不但没有拉开,反而越来越近。
他终于爬上了坡顶。
——山坡的背面是十几米的陡崖,崖壁几乎垂直,底下是翻涌的巨浪。狂风裹挟着咸腥的海水扑面而来,浪头撞在礁石上炸开,白色的泡沫飞溅起两三丈高。
这个天气,这样的海况,任何船只都不敢出海,而跳下去也跟找死没有区别。
身后,刘东已经翻上了坡顶,稳稳地站住了,两个人的距离,不到两米,而其他的人也飞快的朝坡上爬来。
林江海没有犹豫,甚至没有再看刘东一眼。他在崖壁边缘猛地蹬地,整个人腾空而起,像一只折断了翅膀的鸟,朝着十几米下那片翻涌的黑色大海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