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0章 它不是神,也不是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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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烙印,万年过去,仍在渗血。
顾诚握刀。
他没有斩向掌心。
他将刀锋,抵在自己掌心。
划开。
灰白色的血涌出。
不是血。
是归墟。
他抬起滴血的手掌,按在天刑掌心那第七道烙印上。
不是攻击。
是归还。
万年前,海沟渊主被放逐时,他最后的遗言不是怨恨,不是诅咒。
是——
“待潮汐归位之日。”
“持此者。”
“可往彼端。”
彼端。
顾诚此刻,将海沟渊主万年未愈的烙印,从他者身上——
归还。
天刑掌心,第七道烙印缓缓合拢。
不再渗血。
天刑沉默了。
良久。
法则空间中,响起它第一次带有人类情绪的声音:
“……为何。”
不是质问。
是不解。
顾诚没有回答。
他握刀,刀身澄澈如万年前未被放逐的海。
他的身后,七渊虚影齐齐浮现——
潮汐、冰渊、涡旋、洋流、海沟、炎鳞、渊啸。
七渊正中,那道归墟之核,此刻正化作模糊的人形轮廓。
肩胛嶙峋。
长发未束。
灰烬色的眼眸。
他望着顾诚的背影。
顾诚出刀。
这一刀,不是斩向天刑。
是斩向这片法则空间本身。
刀锋落处,空间崩裂。
裂隙之外,不是虚空。
是海。
万年前干涸的海,此刻在法则崩裂的瞬间,被顾诚以归墟权柄——以海渊之王交付他的、第七权柄——
归还。
海水从裂隙奔涌而出。
不是虚影。
是真实的海。
亿万海民葬身沙海的骸骨,在同一瞬间感应到海水的咸腥。
葬龙沙海。
盐丘。
东海沉船。
北地冰原。
西极戈壁。
南方火山。
那株淡金色草芽。
噬骸者崩解处的灰堆。
碑守消散时飞扬的盐粉。
海渊之王跪坐船舱中的遗骨。
同时——震颤。
然后,沙粒开始湿润。
龟裂的盐层,涌出第一缕细流。
沉船倾斜的龙骨,被潮水托起。
冰原融化的第一滴水,汇入奔腾的浪潮。
戈壁那口井,水面终于溢出井沿。
火山口,灰烬被雨水浇熄。
那株草芽,根部触及海水。
它轻轻摇曳。
然后,长成万年前海渊之民初生时见到的第一株海草。
碧绿。
柔软。
在海流中舒展。
天刑的掌心,七道烙印尽数合拢。
它看着奔涌的海水。
看着顾诚身后那道模糊的人形轮廓。
看着人形轮廓抬起手,轻轻搭在顾诚肩上。
那轮廓没有开口。
但他的唇形,顾诚读懂了。
“归途已至。”
“吾名,已传。”
“此后……”
“海渊。”
“……无主。”
人形轮廓崩散。
化作亿万细碎的光尘,融入海水,融入那正在回归的、万年前被夺走的潮汐。
天刑的手掌缓缓垂落。
它的声音,最后响起:
“……判决,已逾万年。”
“放逐之刑,刑期……已尽。”
“海渊之民,得归故土。”
它没有说“我败了”。
它是法则,法则无所谓胜败。
它只是执行。
万年前执行放逐。
万年后执行刑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