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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9章 特批通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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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事,舅舅。”元子方打断他,语速平稳但快,“上面特批我可以打一个。妈妈在旁边吗?让她听电话。”

“在,在!姐!快!小方电话!”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压抑的惊呼。

听筒里传来细微的、颤抖的呼吸声,然后母亲简莉莉带着哭腔和浓重宁波口音的声音响起,几乎是在耳语:“小方?是阿拉小方?是侬伐?”

“妈,是我。”元子方听到母亲声音的瞬间,鼻腔猛地一酸,眼眶控制不住地发热。他立刻垂下眼皮,盯着桌上陈旧的木纹,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涌上的热意逼退,声音竭力维持着平稳,甚至刻意带上一点轻松:“我蛮好,真额。侬身体哪能?饭吃过了伐?”

“吃了,吃了……侬好就好,好就好……”简莉莉的哽咽压不住了,“里头苦伐?有人欺负侬伐?夜里向困得着伐?”

“勿苦,真额。”元子方加快语速,用她能理解的比喻,“跟吾老早部队里向差伐多,吃得饱,困得着。妈妈,侬放心。”

“菩萨保佑……”简莉莉喃喃道,随即声音压得更低,语速加快,带着惶惑,“小方,侬娘舅讲,前两天有‘老派’寻伊,讲侬案子好像有变化?有转机?阿拉……阿拉各的要寻个律师问问看?”

“妈!”元子方猛地抬高声音打断,随即立刻意识到什么,迅速瞟了一眼门边的陈管教。

陈管教依旧靠墙站着,目光平视,仿佛没在听,但房间里任何动静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元子方感到喉咙发干,他咽了口唾沫,用缓慢的普通话说出,确保监听者能一字不漏地听清:“不需要。你听我说。不需要请律师,什么都不要做。全部,听国家安排。”

他停顿了一秒,让这句话沉下去,然后继续用那种不容置疑的、近乎宣导的语气说:“政府查清楚了。能改判,已经是天大的好事,是烧高香了。千万不要,绝对不要去瞎搞再去上诉,记住了伐?全部听政府安排。”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只有压抑的、细微的抽泣声。过了好几秒,简莉莉也换回来普通话,小心翼翼地问:“……真的啊?就……那要不要我们去那边多问问?”

“不要!妈妈。你听我的。”元子方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模仿管教的口吻,“你们自己过好日子,我就放心了。”

“对了?”简莉莉像是想起来什么,语气充满心疼,“你舅舅已经帮你里面打过钱了!里面千万勿要省,该用就用,身体最要紧,晓得伐?”

“晓得了,妈。”元子方声音柔和下来低声道,“你自家当心身体,还有苗苗……跟她,爸爸……爸爸很快就……很快就能回去陪她了。”

“你放心,我会照顾孙女的。”简莉莉的眼泪又涌上来,“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元子方喘着粗气,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妈妈,你和大彪说一声……我……”

他的话没说完,听筒里突然传来“嘟嘟嘟”短促而规律的提示音。与此同时,墙上的电子计时器跳到了“00:00”,发出轻微的“嘀”一声。

“时间到。”陈管教的声音同时响起,平静无波。

几乎是立刻,电话听筒里传来了“嘟—嘟—嘟—”的忙音。系统自动切断了线路。

元子方放下听筒,跟着陈管教离开亲情电话室,沉默地穿过走廊,返回监室。快到监室门口时,陈管教放慢脚步,目光扫过元子方的侧脸,声音压低,仅容两人听见:

“回去之后。不该说的,不要乱说。”他顿了顿,目光在元子方脸上停留了半秒,没带着一种警告的意味。“明白吗?”

“是。”元子方立正答道,声音平稳。

监室的门开了,又关上。里面的人依旧坐在各自床铺前的小板凳上,保持着“静坐反思”的姿态,腰板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低垂或直视前方。但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压抑的好奇和等待开饭前特有的焦躁。虽然没人敢明目张胆地张望,但眼角的余光、耳朵轻微的朝向,都泄露了他们的关注。

元子方走到自己床铺前,同样在小板凳上坐下。他刚坐下不到半分钟,旁边床铺的刘文俊瞥了他一眼,小声问道:

“那能意思刚?寻弄组撒啊?特为叫侬出去。”

元子方警惕地看向门口,他没有去看刘文俊,也用上海话低声回答:“么事替。就是问问思想情况,了解了解新收人员动态。侬放心,一个个都要轮到的。”

刘文俊鼻腔里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他没再追问,只是稍稍坐正了身体。

监室里重新陷入那种粘稠的寂静,只有窗外淅淅沥沥、永无止境的雨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其他监室的模糊声响。

元子方闭上了眼睛,保持着与旁人无异的静坐姿态。他深深地吸气,又缓缓吐出,同时用力抓住自己的大腿,试图压住心底那股几乎要窜起来的兴奋。

要不是在这里,他真想跳起来大吼一声。原来,从绝望到看见希望,竟是这种感觉——如此让人浑身战栗,又如此让人兴奋难耐!

这一切发生得实在太突然了。这才进来第二天,自己的命运竟然就迎来了转机?这简直像在做梦,可他心里更清楚:司法机关是不会在这种事上开玩笑的。自己终究……还是得到了公正的对待。

为什么?他也想不明白,蒋兴龙和自己并没有什么交情,别人完全可以死不承认,拉自己一起下水。可偏偏就是这种“枪毙鬼”,居然还挺讲点义气。

要是那些洗钱、非法经营的罪名都和自己无关,自己顶多算个开设赌场罪的从犯……那,最多蹲几年就能出去了。

几年和十几年,那真是天壤之别。自己果然是大起大落,命不该绝!

窗外的雨,似乎小了一些,但天空依旧阴沉。监室里,开饭的电铃声还没有响起,饿肚子的咕咕声此起彼伏。可此刻的元子方,却感觉浑身充满了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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