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隔墙有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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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半小时后,一辆黑色别克商务车悄无声息地滑到路口。车窗摇下,露出元子方舅舅简军略显疲惫的脸。他扫了一眼路边站着的两人,目光在寇大彪身上短暂停留,没什么表情。
“上车。”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简莉莉拉开副驾车门,疲惫地瘫坐进去。寇大彪犹豫片刻,也默默钻进了后座。
引擎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车子重新汇入车流。令人窒息的沉默在车内蔓延了几分钟,最终被简军打破。他目光锁定在前方灰蒙蒙的道路上,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送走了?”
“嗯。”副驾传来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回应。
简军鼻子里轻轻哼出一口气,像是早有预料,又像是对这结果感到无力和烦躁。“我说了别来,你非要打听这地方。这种地方,来了又能怎样?能多说一句,还是能多看一眼?还不是自己找难受。”
简莉莉没接话,只是把头更偏朝车窗,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
车开了一阵,简军似乎才想起后排还有人。他从后视镜瞥了寇大彪一眼,语气随意了些,问题却很直接:“我阿姐说彪彪今天陪她去的,怎么你都不开辆车子过来?”
寇大彪脸上顿时发热,有些尴尬,嗫嚅道:“爷叔,我……我还没买车。”
“……”
简军握方向盘的手似乎顿了一下,面部肌肉几不可察地一抽,像是听到一个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答案。他没再接话,目光转回前方,专注开车,车里的空气却仿佛更沉凝了些。
车子最终拐进熟悉的街区,停在了林平路那个老旧弄堂口。
就是这里。寇大彪上一次来,是送别元子方。谁能想到,他前脚刚走,元子方后脚就被警察带走了。
昨天接到元子方妈妈电话,得知判决结果时,他的心口像被钝器砸中,闷闷一痛。尽管早有预感,可“十三年”这三个字真砸下来,还是让他心里发冷。如今他能做的,也只能勉强尽尽兄弟的义务。
车停稳后,寇大彪推门下车,路边小贩的喧嚣气息让他精神稍振,却也更加清晰地意识到此行的徒劳与尴尬。他搓了搓手,正欲转身向车内的简莉莉和简军道别,话未出口,简军已利落地熄火、拔钥、推门下车。
“阿彪,”简军径直走向车尾,掀开后备箱,头也不回地说道,“帮我一起把这几箱奶粉搬上去。”
语气不带商量,也非请求,更像是一种理所当然的吩咐,透着长辈兼雇主般的自然权威。
寇大彪只得将告辞的话咽了回去,应了一声“哎,好”,赶忙绕至车后。
后备箱里整齐码着三箱印满外文的婴幼儿奶粉,包装崭新。两人各搬一箱,还剩一箱。简军朝那箱抬了抬下巴,寇大彪会意,弯腰将其抱起,叠在手中的箱子上,有些吃力地跟上简军的脚步。
三人沉默地穿过狭窄、光线昏暗的弄堂。早晨的弄堂还没完全苏醒,只有零星几扇窗户亮着灯,偶尔有早起倒马桶的老人投来漠然的一瞥。
来到那栋熟悉的旧楼前,斑驳的墙面在晨光中更显破败。寇大彪跟着简军踏上吱呀作响的木楼梯,每一步都像是在惊醒这座老楼的沉睡。楼梯拐角堆着杂物,墙皮有些地方已经剥落,露出里面的砖块。
推开那扇熟悉的房门,一股混杂着隔夜饭菜、烟草和潮湿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寇大彪眯了眯眼,适应着昏暗的光线。
他把两箱沉甸甸的奶粉放在地板上,直起腰,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他连忙从裤兜里掏出那包刚拆开不久的金上海香烟,抽出一根,双手递向正在脱外套的简军。
“爷叔,抽烟。”
简军转过身,目光落在寇大彪手里那根烟,以及他手里那包蓝色包装的金上海上,迟疑了大约一两秒钟,他还是伸手接过了那根金上海,就着寇大彪慌忙递上的火,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灰白的烟雾。
寇大彪自己也点了一根,眼睛却不由自主地又瞟向桌上那盒中华,他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滑动了一下,赶紧移开目光。
“彪彪,”简莉莉不知何时已经勉强收拾了一下脸上的泪痕,声音沙哑地开口,“辛苦你了,一大早就陪我去那边……中午留下来一起吃顿饭吧。”
寇大彪连忙摆手,烟灰都抖落了些:“不不不,阿姨,真不用!我这……也没帮上什么忙。我马上就回去了,不打扰你们休息。”
“客气什么,”简莉莉挤出一个疲惫而勉强的笑容,眼神有些空洞,话语却顺着某种惯性往下说,“我就知道彪彪你这个人讲义气。之前阿军还瞎猜,说会不会是你……咳,我就说肯定不会的,小方在部队里就常提起你,说你是他最好的兄弟。”
寇大彪正吸着烟,听到这话,整个人如遭雷击,夹着烟的手指猛地一颤,一截长长的烟灰掉在陈旧的地板上。他瞬间觉得比生吞了一只苍蝇还要难受,一股混杂着委屈、愤怒的浊气直冲头顶,脸一下子涨红了,急声辩解道道:“阿姨!爷叔!这、这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会出卖元子方?”
简军靠在墙边,又吐出一个浓浓的烟圈,烟雾模糊了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他的声音透过烟雾传来,平铺直叙,却字字像小锤子敲在寇大彪心上:“你说这不是巧了吗?你那天刚走,没多久,‘老派’就来了。”
他顿了顿,看着寇大彪瞬间惨白的脸色,才接着用那种谈论天气般的语气说:“不过呢,后来小方在里面自己也说了,跟你没关系。我们也就是瞎猜,你别往心里去。”
别往心里去?
寇大彪觉得嘴里发苦,刚吸进去的烟都带着一股浓浓的涩味。他的心沉入谷底。连辩解的话都堵在喉咙里,只剩下无尽的憋闷。原来,在别人眼里,自己忙前忙后,还差点成为了“告密嫌疑人”。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颓然地、干涩地重复了一句:“唉……我,我也不希望这样的。真的。”
“十三年,”简军把烟头按灭在窗台一个缺了口的陶瓷杯里,发出“滋”的一声轻响,他转过脸,表情是那种社会人特有的强调,“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好好表现,争取减刑,说不定七八年也就出来了。到时候,外面该打钱还是打过去,否则他在里面要吃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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