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好坏之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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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奶奶家出来,夜风砭骨,街上空荡荡的没什么人。寇大彪走得很快,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咚咚”作响,又重又急,仿佛想踩碎什么。
他几乎是撞开自家门的。屋里亮着灯,电视开着,春晚歌舞一片喧腾。父亲窝在旧藤椅里看着电视,母亲则坐在床边。
寇大彪换了鞋,径直走到母亲面前。胸口那股憋闷的气顶到了喉咙口,声音发紧:“妈,这破经适房,怎么能叫叔叔出钱?”
母亲把目光从电视上移开,看向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好像早就等着他问:
“这都是老太婆的手段。她说出了就出了?她就是要我们欠他们的情。”
“拿老太婆的钱难道还是应该的?”寇大彪听得气血上涌,“哪有你这样的人?”
母亲不以为然地呛声道:“你不是大孙子?老太婆钱给你不是天经地义?你有本事自己去外面赚钱啊?”
这时,父亲艰难地扭过头,努力想坐直些,嘴里含糊却带着怒气地骂:“你这个女人最不是东西。”
母亲立刻回怼,声音尖利起来:“谁天天给你洗那个臭衣服?烧给你吃?”
“算了算了,”寇大彪烦躁地打断他们,只觉得一阵深深的无力感攥住了全身,“没什么好说的。就当我没问过。”
屋里静了几秒,只有电视里小品演员夸张而尴尬的笑声在回荡。母亲盯着他,忽然又开口,声音压低了点,带着一种刻意的提点:“你叔叔以前对你是挺好的,但人家现在早变了,他没自己儿子吗?”
寇大彪猛地抬头,反问:“给我出钱,难道还不算对我好?”
“你叔叔出这个钱也是应该的,”母亲语气理直气壮,“你奶奶那边大房子难道你爸爸没份吗?”
寇大彪胸口堵得发慌,像压了块湿重的石头。他实在听不下去了,脱口而出:“我就说不要买这个破经适房。这下我永远也抬不起头了。”
“切,”母亲从鼻腔里哼了一声,重新把注意力放回电视上,语气变得漠然,“你不住,我和你爸不能去住?大人的事你就别管了。”
寇大彪一下子沉默了。窗外的欢闹隔着玻璃传来,衬得他这份坐立难安格外刺眼。别人过年或许都高高兴兴、阖家团圆,只有他,每到过年都倍感压力。
他试图闭上眼睛,可耳边却又回荡起母亲冰冷的话语:“你有本事自己去外面赚钱啊?”
赚钱——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可一个普通人,究竟能不能在上海这地方单靠打工买上房子?答案显而易见。直到如今,寇大彪依然觉得自己并没错,只是生不逢时罢了。
他打心底里认定,那些赚大钱的人未必就比他更有本事。他缺的从来只是一个机会——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机会,他也坚信自己能够把握住。
如今过年的日子不止不热闹,对寇大彪来说甚至比平常更孤独。平日里他还能找那些朋友一起去网吧打发时间,现在过年,别人都要走亲访友。不知何时起,他忽然发现没人会跟自己拜年,更没人会记起自己——每每想到这些,他都会觉得自己无比挫败。
初五傍晚,天气阴冷。那个犹如摆设的手机终于突兀地响了,寇大彪心里咯噔一下,又有种莫名的感动。
他走到窗边,接通,没先开口。
“兄弟,是我。”元子方那把略带沙哑、总像含着点笑意的声音传了出来,背景似乎是在车上,有点颠簸的杂音。
“兄弟……新年好……”寇大彪应了一声,声音有点干。
“年过完了吧?该出来爬分了。”元子方开门见山,语气熟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我这里有个桑窝给你。过来帮开两天车。”
寇大彪的心跳猛地加速,握紧了手机:“开车?我……我车技就一般,怕是……”
“就接几个人。几个外地来的客人,过来玩玩。你负责他们接到‘君悦’酒店安顿下。晚上呢,再去酒店接他们到我这儿来。完了你把车开回来停好就行。就接送,别的不用你管。”元子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真是安排了个接送旅游朋友的轻松差事。
可“玩玩”、“客人”这些词,在寇大彪听来,像暗号一样刺耳。他知道那意味着什么。赌客。赌场。他的手心开始冒汗。一天跑两趟,听起来是不累,甚至……报酬应该不错。
“兄弟,”寇大彪喉咙发紧,那个“好”字在舌尖滚了滚,最终还是被一股更深的不安压了下去。他找着借口,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带着他自己都厌恶的怯懦:“我……我这水平真的不行,好久没摸车了,万一……万一磕了碰了,或者没把人接好,耽误你们正事……我可担待不起。”
“你刚度啊?”元子方在电话那头啧了一声,那点笑意没了,换上的是明显的不耐烦,“车给你准备好,导航开着,酒店名字发你,跟着走不会?这跟白送你钱有什么区别?多少人想干我都没给。”
寇大彪不吭声,呼吸有些重。他本以为这会是个兄弟间嘘寒问暖的电话,可当又一次听见元子方给自己安排任务时,一股不祥的预感再次从他心中升起。
元子方像是察觉了他的犹豫,加了一把火,语气缓了点,却更直接:就三天,给你三千块。他报了个数,语气里尽是催促,别说兄弟我没给你机会。
寇大彪的脑子“嗡”地一下,被那个数字砸得有点晕。血往脸上涌。干!不就开开车吗?又没让自己上去赌,也没让自己看场子,接送一下能有多大事?
“兄弟,我……”他张了嘴,声音发飘。
“嗯?”元子方等着。
可就在话要出口的瞬间,那有种不祥的预感再次涌上心头,他总觉得事情并不会那么简单。
“我……我再想想,主要是我心里真没底,怕给你办砸了……”他终究还是怂了,声音越来越小,带着令人丧气的迟疑。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然后元子方嗤笑一声,那笑声很短,很冷,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
“行。随便你。妈的,烂泥扶不上墙,真没用。我去找别人,三条腿的拉嘎布不好找,两条腿想赚钱的人多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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