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9话 月见先生.月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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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门开了。
月见走进去,按了地下一层的键。不锈钢门板上映出他自己的脸——方框眼镜,松垮的领带,灯光白得发冷,把他的影子压成薄薄一片。
地下停车场里气味复杂,汽油、灰尘、不知道谁扔的烟头。他的车停在老地方,一辆开了七年的银色小汽车,右前保险杠上有一道刮痕,是去年在超市停车场蹭的,一直没去修。
发动引擎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后视镜。
后座上坐着一个小孩。
五六岁的男孩,穿着脏兮兮的背带裤,低着头,脸看不清楚。月见盯着他看了三秒,闭了闭眼,再睁开。
后座空荡荡的,只有一包没拆的矿泉水。
他深吸一口气,把车倒出车位。
已经三个月了。这些东西。有时候是小孩,有时候是个穿灰衣服的女人,有时候只是墙角一团模糊的影子。他问过妻子,问过同事,问过公司的前台小姑娘,所有人都用同一种眼神看他——那种看精神不太正常的人的眼神。
“你太累了,”妻子那晚上说,眼睛没离开电视“少喝点酒。”
他没再提过。
车开出地下停车场的时候,傍晚的光照进来,橘红色的,温吞吞的。路上堵,他在车流里一点点往前挪,电台里放着什么歌,主持人说这是最近很火的一首,他听着觉得耳熟,又想不起在哪儿听过。
手机震了一下。
他没看。
又震了一下。
他还是没看。
等红灯的时候他拿起来看了一眼。四条微信,都来自同一个人——章璇。
“月见先生,你到家了吗”
“今天谢谢你送我回家”
“明天请你喝咖啡呀”
“到家了跟我说一声”
章璇是他部门的同事,今年刚来的,二十四五岁,眼睛很大,笑起来有两个酒窝。今天应酬的时候她一直坐他旁边,替他挡了好几杯酒,散场的时候说“月见先生你送我吧”,他没拒绝。
其实他完全可以找个完美无缺的理由拒绝,这是十年销售生涯练出来的本事。但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头有点晕,可能是没睡好,可能是空调吹的,可能是别的什么。
绿灯亮了。后车按喇叭。
他把手机扔到副驾驶座上,踩下油门。
家在三十二楼。
电梯里的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他靠着电梯壁,闻到自己身上的酒气,还有烟味,还有餐厅里那种挥之不去的油腻味。还有一点别的,淡淡的,甜的。
章璇身上的味道。
——当时他将车停在了她小区的地库,鬼使神差下将她送到了家里,她说月见先生你等一下,我有话跟你说。然后她的手就搭上来了,先是搭在他胳膊上,然后干脆直接放在他小腹上,指尖往下探。
“月见先生,”她的声音软软的,很近,呼吸喷在他耳朵边上“你知不知道我喜欢你?”
他应该推开的。
他的手抬起来了,搭在她手腕上,却没能使上劲。
那一瞬间他想的是什么呢?不是妻子,不是孩子,不是任何应该想的东西。他想的是自己已经有多久没被人这样触碰过了。不是那种礼貌的、例行公事的触碰,是这种带着温度的、带着欲望的、带着某种他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的东西的触碰。
他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喷在自己脖子上,温热,带着一丝酒气。能感觉到她手指的触感,细腻,柔软。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起反应。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和老婆之间,那件事早就变成了例行公事。每个月一两次,关灯,脱衣服,做完,洗澡,睡觉。不说话,不接吻,没有任何多余的触碰。像两个配合默契的机器人,完成一项必须完成的任务。
七年之痒之后,连例行公事都越来越少了。
现在这个女人,年轻,漂亮,主动,在他面前。
她的嘴唇贴上他耳朵的时候,他听见自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想起来了。
想起十年前婚礼上妻子穿的那件白裙子,想起儿子刚出生时皱巴巴的小脸,想起女儿第一次叫爸爸时自己哭得像个傻子。想起这十年里每一个平常的夜晚,妻子在厨房里做饭的声音,两个孩子吵架的声音,电视里放着什么无聊的综艺节目的声音。
那些声音太吵了,吵得他听不见别的东西。
但这一刻他听见了。
他把她的手拿下来,说:“我该走了。”
章璇没说话,只是看着他。过了一会儿她笑了笑,那种很懂事的、很体谅人的笑:“好,那你慢点。明天见。”
……
电梯门打开。
他站在家门口,掏出钥匙,听见里面传出来的声音。电视机的声音,妻子在说什么的声音,儿子女儿跑来跑去的声音。很吵,和平时一样。
钥匙插进锁孔,拧动,门开了。
餐桌上摆着三菜一汤。
妻子把最后一个盘子端上来的时候看了他一眼,说:“回来了?”
“嗯。”
“吃饭吧。”
儿子和女儿已经坐好了,两双筷子,两个小碗。女儿拿着勺子舀汤,儿子盯着平板,被妻子一把拿走了。
“吃饭看什么平板,还有,以后平板不看了就直接关掉,一直开着浪费电!”
儿子撇撇嘴,没说话。
月见坐下来,拿起筷子。红烧肉,清炒时蔬,西红柿炒蛋,紫菜蛋花汤。都是平时吃的,味道也和平时一样,不咸不淡,刚刚好。妻子做饭的手艺一直不错,这是她为数不多还在意的事情。
餐桌上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咀嚼的声音,女儿偶尔被烫到的吸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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