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第3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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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亭初在轻微的敲门声中醒了。
她趴在熟悉的怀里打了个哈欠,正要起身,却被腰间突然收紧的大手勒了回去。
晨光熹微,她抬起头,看见男人堪称美貌的睡脸,和眼下两个浓重的黑眼圈。
凌辰显然睡得很不安稳,薄薄的眼皮下眼珠一直在轻微转动,眉也轻轻皱着,不知道在做什么可怕的梦。
时间才到八点,叶亭初倒是有意继续睡,可惜早上还有会要开,她漫不经心地凑上去亲了亲凌辰不安的眼皮,扒开他的手起床了。
房门开了又关,怀里被塞了个枕头的凌辰还深陷在噩梦里不得挣脱,毫无所觉。
凌辰,一个科班出身的演员。
家境普通但脸却帅得惊人,加上出神入化的演技,几乎是个从入校开始就被预言了无量前途的超级潜力股,可惜,在刚签约公司,正式入行的第一年,凌大校草就因为拒绝了上层某位富婆的潜规则而惨遭雪藏。
作为新时代坚信邪不压正的社会主义好青年,他非常倔强且骄傲地开始了自己的跑龙套生涯。
签约第一年,他演了两百多场鬼子戏,其中一半演尸体,一半演太君,前者脸上糊血躺在人堆里,后者贴着满脸胡子根本看不清五官,加之他兢兢业业的演技,让观众看得只想破口大骂,哪里顾得上透过太君的胡子和丑恶的嘴脸,去看他刀削般的鼻梁和精致漂亮的下颌线?
签约第二年,他钻进横店,企图去接能露脸的古装戏,结果龙套群加了几百个,最后接到的角色要么是毁容的猥琐公子哥,要么就是浑身脏兮兮的乞丐,前者需要带着毁容妆在女主面前露出下流姿态,后者则要顶着油腻的头套做男女主的背景板,好不容易接到几次正常的路人群演,结果等到戏一出来,凌辰紧张蹲守电视机前一看,好嘛,直接被糊成马赛克了。
第三年,他独自去参加了六场海选,其中有四次被导演选中,可每一次都会在签约之前被同公司的其他演员截胡。
……
就这么一年又一年,他在无止境的龙套生涯中渐渐明白,“权利”二字,到底是什么。
纵你貌比潘安,才华惊人,肯吃苦够勤奋,可在这个圈子里,没有足够的财富与地位做保障,别人还是想怎么整你就怎么整你。
什么酒香不怕巷子深,什么是金子就总会发光,都是假的。
你再是好酒,再是金子,人家砌一堵墙、蒙一块布,就能藏着你到天荒地老,叫任何人都看不见你,直到青春蹉跎年华逝去,少年心气不再,剩下一把疲惫灰暗的枯骨,到时再回头来看,所谓梦想所谓坚持都变成了笑话。
而那个罪魁祸首甚至脸都不用露,你就已经成了他脚底匍匐的尘泥。
做龙套的第五年,那个富婆又找人来问他要不要接受她的“培养”。
如此高高在上,志得意满。
已经被险恶的娱乐圈鞭打得完全认清了现实的凌辰,在逼仄的出租屋里坐了一天一夜,再次拒绝了。
“请你告诉她,我就算找,也不找她这样儿的。”
经过五年蹉跎变得更加成熟而富有魅力的男人,靠着破破烂烂的门框,对富婆的助理露出轻蔑而嫌恶的笑来:“听说这个圈子里当金主也是有级别的,什么级别的金主就该对应什么级别的情人——麻烦你回去后叫她好好照照镜子清醒一下,想当我的金主,就凭她一头又老又丑的死肥猪?她配吗?”
那位助理看他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只胆大包天想咬死大象的蚂蚁,还擦着汗问了一句:“那你觉得什么样的才配?”
当时门口鞋柜上正放着最近的报纸,凌辰往上扫了一眼,随随便便地朝报纸抬了抬下巴,一笑:“喏,差不多那样儿的吧。”
粗糙的纸页上,加大加粗的黑字占据了大块版面——“叶氏集团改朝换代,小叶总叶亭初彻底坐稳董事长之位,叶家换天了!!”
巨大的标题下附着一张照片,照片里女人刚刚下车。
她穿着简单,头发随意盘在脑后,一张脸好看得惊人,气场却让人根本不敢过多注意她的长相。
在她身后,是急着上前护航的保镖和秘书团队。
在她身前,叶氏集团的高大写字楼下,许多西装革履的高层正满脸笑容的簇拥而来。
而她谁也没看,姿态冷淡自若,像一柄无锋无鞘却代表着无上权柄,令人看一眼便想俯首称臣的剑。
门外助理的眼神又变了,荒谬如在看一头想飞的猪。
她怪笑一声道:“年轻人有梦想是好的,可惜心比天高,命比纸薄,且不说叶总根本不是这个圈子里的人,就算她哪天真的对娱乐圈感兴趣了,也多的是老板捧着帅哥美男往她跟前送——像你这样演龙套的一百八十线,连和她见面的机会都没有,更不必说被她看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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