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转变(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很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
“你们是?”
玄站在床边,那双银白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白晴的手僵在半空中,像被人点了穴。
她张着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她就那么看着白钦,看着那双曾经熟悉的、如今却只有茫然的眼睛,看着那张明明是她弟弟、现在却变成另一副模样的脸。
玄站在床边,没有动。
那双银白色的眼眸定定地看着白钦,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不是泪,是比泪更深、更沉的什么。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但她咬着牙,没有说话。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只有医疗器械的嘀嘀声,和输液管里液体滴落的声音。
几个医生面面相觑,手里的检查动作也慢了下来。
领头的医生是个头发花白的老者,他推了推眼镜,看了一眼白晴,又看了一眼白钦,叹了口气。
“白小姐,”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
“患者目前的身体状况……从生理指标来看,恢复得不错。伤口愈合速度远超常人,各项生命体征也都很稳定。”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白钦那双空洞的眼睛上,“但记忆方面的损伤,我们还需要进一步检查才能确定程度。”
白晴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床边,在椅子上坐下,伸手握住白钦的手。
那只手比以前小了一圈,骨节更细,皮肤更白,像是一双从来没有握过操纵杆的手。
“小白,”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像在哄一个害怕的孩子,“我是你姐姐。白晴。你不记得了吗?”
白钦看着她,那双异色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波动。
琉璃色的右眼,银白色的左眼,还是那个颜色,还是那个形状,但里面那些曾经燃烧过的东西,像是被人浇灭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被握住的手,又抬起头,看着白晴的脸。
“姐姐?”她重复了一遍,声音里没有疑问,没有确认,只有一种空洞的、机械的复述。
白晴的眼眶红了。
她咬着嘴唇,用力点了点头。
“嗯,姐姐。你从小就这么叫我。你出任务受了伤,昏迷了好几天。现在醒了,但可能暂时想不起来一些事。没关系,不着急,慢慢想。”
白钦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白晴,看着那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异色眼眸,看着那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口堵着,闷闷的,酸酸的,但她说不出来那是什么。
玄一直没有说话。
她站在床的另一边,隔着那根输液管,看着白钦。
她的目光从白钦的脸上移到白晴握住的那只手上,又移回白钦的脸上。
那双银白色的眼眸里,那些翻涌的东西终于沉淀下来,变成了某种更安静、更深的什么。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白钦的手背。
白钦微微偏头,看向她。
那张苍白的脸上没有表情,但那双银白色的眼眸里,有一种白钦读不懂的情绪。像是等待,又像是害怕。
像是在等一个答案,又像是已经知道那个答案。
“你……”白钦开口了,声音还是那样轻,那样平,“又是谁?”
玄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她没有收回手。
她就那么把指尖搭在白钦的手背上,感受着那微弱的脉搏。
一下,又一下。
“玄。”她说,声音很轻,但很稳,“你的……朋友。”
白钦看着那双银白色的眼眸,看着那里面倒映着的自己的脸。
那是一张陌生的脸。
不是她记忆中的那张。
不,她连记忆都没有。
她只是本能地知道,这不是她应该有的样子。
“朋友?……”她又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咀嚼这个词的味道。
“嗯。”玄说,“朋友。”
白钦低下头,看着搭在自己手背上的那几根手指。
很白,很细,指尖凉凉的。
她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不知道她为什么站在这里,不知道她为什么用那样的眼神看着自己。
但她没有把手缩回去。
医生们完成了检查,陆续离开了病房。
领头的那个老者临走前对白晴说了一些注意事项,什么“多休息”“不要刺激”“记忆恢复需要时间”之类的话。
白晴一一应下,送他们到门口,然后关上门,转过身,看着病床上的白钦和床边的玄。
她走过去,在床沿坐下,伸手帮白钦理了理被角。
“饿不饿?”她问,“我去给你买点粥?”
白钦摇了摇头。
“那渴不渴?我给你倒杯水?”
白钦又摇了摇头。
白晴看着她,眼眶又红了,但她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她只是伸手,轻轻摸了摸白钦的头发。那些头发比以前长了一些,也更软了一些,搭在肩上,像一层薄薄的白纱。
“没事的,”她轻声说,“想不起来也没关系。我们都在。”
白钦没有说话。她坐在床上,靠着枕头,看着窗外。
窗外是灰蒙蒙的天,有几只鸟从远处飞过,看不清是什么颜色。
玄还站在床边,指尖还搭在白钦的手背上。她没有收回去,白钦也没有躲开。
病房里安静了下来。只有医疗器械的嘀嘀声,和三个人轻轻的呼吸。
白钦盯着窗外看了很久,然后忽然开口:“那个……”
白晴和玄同时看向她。
“这个吊坠……”白钦抬起另一只手,指了指自己胸口,“是谁给我的?”
白晴愣了一下。
她的目光从白钦的脸上移到那枚叶形吊坠上,看着它在白钦的锁骨下方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然后她看向玄。
玄没有看白晴。
她只是看着白钦,看着那双空洞的眼睛,看着那张苍白的脸。
爱意,那吊坠里汹涌澎湃的爱意。
她沉默了片刻,那双银白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是在挣扎,又像是在做某个决定。
然后她开口了。
“是你的爱人。”她的声音很轻,很稳,但白晴听出了那平稳底下的颤抖。
白晴微微一怔,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低下头,没有说话。
白钦看着玄,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很淡,很轻,像风吹过水面留下的涟漪。
“爱人?”她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惑,一丝好奇,还有一丝她自己都不明白的、说不清的感觉。
“嗯。”玄说,“爱人。”
白钦低下头,看着那枚吊坠。
金色的光映在她脸上,把那双空洞的眼睛照得微微发亮。
她托起吊坠,指尖轻轻摩挲着那细密的纹路,感受着金属的温热。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玄。
“是你吗?”她问。
玄愣了一下。
那双银白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不是悲伤,不是失落,而是一种更深的、更安静的东西。
她轻轻摇了摇头。
“不是我。”她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是另一个人。一个……很爱你的人。”
白钦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低下头,把吊坠贴在心口。
金色的光芒透过衣料,在心脏的位置画出一小片温暖的圆。
“我不记得了,”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跟自己说话,“但这里……好像能感觉到。”
玄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看着白钦,看着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温度,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不是笑,是释然。
“她会来的。”玄说,“她只是……还没赶到。”
白钦没有回答。
她握着那枚吊坠,靠着枕头,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那些鸟已经飞远了,天边透出一线极淡的白色。
天要亮了。
白晴坐在床沿,看着白钦,又看着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她站起身,拿起床头柜上的水壶,给白钦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她手边。
“喝点水,”她说,“嘴唇都干了。”
白钦低头看着那杯水,慢慢伸出手,端起来,抿了一口。
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让她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像是很久没有喝过水的人重新尝到水的味道。
白晴看着她,眼眶又红了,但她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