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灵异恐怖 > 提交污点公诉 > 第869章 居民不是不痛是痛得失语不是不冤是冤得不敢抬头

第869章 居民不是不痛是痛得失语不是不冤是冤得不敢抬头(2/2)

目录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窗外梧桐叶影摇曳,在桌面投下斑驳暗痕,像一道道未愈合的伤口。

最终,表决通过。全票。

当书记员宣读“同意启用污点公诉程序”时,严正微微颔首,转身走向窗边。楼下,市局新落成的警史馆穹顶在阳光下泛着冷银光泽,玻璃幕墙映出他挺直的脊背,也映出对面高楼电子屏上滚动的公益广告:“人民警察为人民——忠诚·为民·公正·廉洁”。

他凝视那八个字良久,忽然抬手,将胸前那枚“全市优秀公诉人”徽章,轻轻摘下,放入西装内袋。

——法律为剑,剑锋所指,从不因执剑者身份而偏转分毫。

庭审当日,江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审判庭一号法庭座无虚席。

旁听席第一排,坐着林父。他穿着洗得发灰的藏蓝工装,双手搁在膝上,指节粗大,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黑色污渍。他没带任何东西,只有一只搪瓷缸,缸身印着褪色红字:“先进环卫工作者”。

周砚舟被法警带入时,全场目光如针。

他依旧挺拔,警服换成了深灰西装,领带一丝不苟,头发修剪得极短,露出青白头皮。右耳垂上一颗小痣,随他微颔首的动作轻轻一跳。他目光平静扫过旁听席,在林父脸上停留半秒,随即垂眸,走向被告席。

没有辩解,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一丝波澜。仿佛他不是站在被告席上,而是回到某个早已预演千遍的讲台。

公诉人席上,严正起身。

他没看周砚舟,只面向审判长,声音清晰平稳:“审判长,公诉人指控:被告人周砚舟,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于2017年9月26日晚,对被害人林晚实施非法拘禁、精神压制及肢体暴力,致其产生严重自杀意念;在林晚割腕后,未予及时救治,反而将其转移藏匿,伪造自杀现场;事后滥用职权,隐匿、销毁关键证据,指使他人作伪证,妨害司法公正。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三百零七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未遂)、滥用职权罪、妨害作证罪追究刑事责任。”

话音落,全场屏息。

周砚舟终于抬眼,看向严正。那眼神里没有恨,没有惧,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疲惫:“严检,你漏说了一句——我救过她。”

严正迎着他的视线,颔首:“是。2017年3月,你在梧桐巷口拦下欲跳桥的林晚,带她去心理援助站。那张合影,挂在警史馆二楼‘温情执法’展区。”

“所以,”周砚舟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一个救过她的人,为何又要毁掉她?”

严正没答。他示意法警,将一台笔记本电脑推至证人席。

陈砚走上来了。

他穿着旧夹克,头发花白,走路略显迟缓。经过周砚舟身边时,脚步未停,目光未偏,只将一张光盘放入电脑光驱。

屏幕亮起。

不是监控,不是报告,而是一段音频。

背景音嘈杂,有键盘敲击声、空调嗡鸣、远处模糊的警笛。录音时间戳显示:2017年9月25日,晚22:03。

周砚舟的声音响起,温和,耐心,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磁性:“……晚晚,别怕。那些照片,我帮你删了。你爸的医药费,我垫上了。只要你按我说的做,下周就送你去省城读书,学设计,你喜欢的。”

林晚的声音很轻,带着哭过的鼻音:“周队……那张光盘,真不能交出去吗?里面有……有他们卖假药的账本,还有……还有你签的验收单。”

短暂沉默。键盘声停了。

周砚舟笑了,笑声低沉悦耳:“验收单?晚晚,那是我签给你的‘毕业证书’。你帮我整理了三个月的案卷,这是酬劳。至于账本……”他声音放得更柔,“那是他们栽赃我的。你交出去,第一个坐牢的,是你爸。他签过字的‘药品代购知情同意书’,就在你家床板底下。”

音频至此中断。

旁听席有人压抑地抽气。

林父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大口水。水顺着下巴流进衣领,他浑然不觉。

严正转向审判长:“审判长,该音频由陈砚同志于2017年9月25日,在周砚舟办公室安装微型录音设备取得。设备藏于绿植盆底,信号经隔壁茶水间路由器中转,全程未被察觉。陈砚同志当时已发现周砚舟篡改技侦报告,但苦无实据,故冒险取证。此举虽涉程序瑕疵,但鉴于本案重大公共利益及证据不可再生性,公诉人认为,该音频具备证据资格。”

他顿了顿,目光终于落在周砚舟脸上:“周砚舟,你教林晚的第一课,是‘警察的职责是保护弱者’。你教她的最后一课,是‘弱者的证言,连废纸都不如’。”

周砚舟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血丝密布,却异常清明:“严检,你说得对。我确实教过她这句话。”

他微微侧身,面向林父,深深鞠了一躬,额头几乎触到被告席金属栏杆:“林叔,对不起。那五万块,是我贪污所得。我挪用‘平安建设专项资金’,买了三套安置房,其中一套,就在梧桐巷改造回迁名单里。林晚发现了。她想举报我,用那张光盘换她爸的命。”

法庭寂静如真空。

周砚舟直起身,声音忽然变得极轻,却字字清晰:“可我没想杀她。我只是……不想让她离开我。她像一面镜子,照见我所有不敢承认的肮脏。我留着她,不是为了折磨,是为了每天看看,那个曾经在警校宣誓‘对党忠诚、服务人民’的周砚舟,到底死在了哪一天。”

他看向严正,眼神竟有几分释然:“严检,你赢了。不是因为你证据多,而是因为你……一直没变。”

严正没接这话。他翻开案卷,抽出一张泛黄的纸——那是林晚初中作文本里的一篇习作,题目叫《我的理想》。

“我想当一名检察官。”她写道,“不是因为威风,是因为妈妈说,检察官手里有把剑,不砍向老百姓,只砍向坏人。剑要是歪了,老百姓就只能跪着活。所以我要把剑磨得特别亮,特别直,直得能照见自己的心。”

严正将作文纸举起,让审判长、陪审员、乃至旁听席上的每一个人,都能看清那稚拙却用力的字迹。

“审判长,公诉意见发表完毕。”他声音沉静,“法律为剑,剑锋所向,唯事实与良知。正义不容偏移——不是一句口号,是七年来,林晚在枯井旁攥紧的拳头;是陈砚在档案室里熬红的双眼;是林父扫帚下未曾扬起的尘埃;更是我们,作为法律守护者,每一次落笔、每一次举证、每一次直视真相时,脊梁未曾弯曲的刻度。”

他停顿片刻,目光扫过周砚舟,最终落于林父身上。

“请法庭依法裁判。”

法槌落下。

声音清越,震得窗棂微颤。

梧桐叶影在法庭地板上轻轻晃动,像一柄无形之剑,缓缓归鞘。

判决书送达那日,江州市下了一场罕见的太阳雨。

雨丝纤细,在阳光里折射出七种颜色,落在市检察院办公楼前那棵百年梧桐上,叶脉晶莹剔透。严正站在台阶上,没打伞。雨水沾湿他额前碎发,顺着他下颌线滑落,像一道微凉的痕。

他手中捏着终审判决书副本:周砚舟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八年。污点证人陈砚,因重大立功表现,免予刑事处罚。

手机震动。是林父发来的短信,只有一个字:“谢”。

严正没回。他抬头望着梧桐枝桠间漏下的光斑,忽然想起七年前结案那天,周砚舟也曾站在这里,仰头看这棵树。那时他说:“严检,你看,梧桐落叶不落地,风一吹,就飘着,像自由。”

严正当时没接话。

此刻,他慢慢将判决书折好,放入公文包夹层。那里,还静静躺着林晚的作文本原件——法院特批返还的物证。

他转身步入大楼。

电梯上升,数字跳动:1…2…3…

在抵达四楼公诉一处前,严正按下暂停键。

他走出电梯,拐进走廊尽头的洗手间。拧开水龙头,掬起一捧冷水泼在脸上。水珠顺着他眉骨、颧骨、下颌线滚落,砸进不锈钢池中,发出清脆声响。

抬起头,镜中人面色沉静,眼底却有未散的倦意,与一丝极淡、却无法磨灭的锐利。

他抬手,将湿发向后捋去,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然后,从内袋取出那枚“全市优秀公诉人”徽章,别回左胸口袋。

位置分毫不差。

窗外,太阳雨未歇。一道虹桥悄然横跨江州上空,七色分明,熠熠生辉。

而梧桐巷17号院,已在半年前完成危房改造。新院门漆成深棕,门楣上悬一块木匾,刻着两个遒劲大字:守正。

字迹未干,雨水顺着“正”字最后一横缓缓流下,像一滴迟到了七年的,清澈的泪。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