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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5章 驿站重逢:知府惊梦,县令高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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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小姐!是小姐!小姐回来了!”

这一声喊,刺破了盛夏午后的沉闷,也狠狠砸在林兰心上。

林兰浑身一震,如同被惊雷劈中,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她红肿的眼睛艰难地抬起,顺着老仆颤抖的手指望去。

只见张春闺与贺珍身后,静静站着一位浅粉衣裙的少女。少女眉眼清秀,面容温婉,虽脸色苍白,惊魂未定,可那轮廓、那眉眼、那身形,分明就是她日思夜想、梦里寻了千回万遍的女儿——刘如翠!

“娘——!”

刘如翠再也抑制不住,泪水夺眶而出,哭喊一声,不顾一切朝着林兰狂奔而来。

林兰整个人如遭雷击,短暂的呆滞之后,猛地回过神。她一把推开身旁奴婢,不顾身体虚弱,不顾滚烫的地面,跌跌撞撞迎着女儿冲去。脚步慌乱,几次险些摔倒,可她丝毫不在意,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抱住她的翠儿,再也不松开。

“翠儿!我的翠儿!”

母女二人,在炎炎烈日之下,在驿站门前,紧紧相拥,放声大哭。

劫后重逢,悲喜交加,压抑了整整十天的恐惧、思念、委屈、痛苦,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哭声撕心裂肺,却又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让在场之人无不动容,鼻酸眼热。贺珍轻轻叹了口气,转过脸去;程郭四少年也收起了嬉闹之色,默默站在一旁,心中也生出几分感慨。

然而,人群之中,唯独一人,脸色非但没有半分欣喜,反而瞬间沉了下来,沉得如同三伏天里即将暴雨的乌云,难看至极。

这个人,正是刘知府。

他站在原地,看着死而复生的亲生女儿,看着妻子与女儿抱头痛哭的一幕,脸上没有半分为人父的激动、欣慰与心疼,反而眉头紧锁,面色阴沉,眼神里甚至透着明显的嫌恶与烦躁。

他非但不高兴,反而觉得无比麻烦。

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一瞥,注意到站在一旁,神色平静的张春闺与贺珍。

中年男子,国字脸,气度沉稳,一看便久居上位;身旁妇人,容貌明艳,气质端庄,一身官妇打扮。刘知府在官场混迹多年,眼力毒辣,瞬间便猜出:这两人,必定就是宏昌县令张春闺,与他的夫人贺珍。

张春闺上前一步,神色从容,礼数周全:“刘知府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在下宏昌县令张春闺,这位是内子贺珍。驿站之内已备下凉茶,还请大人入内歇息,慢慢叙话。”

林兰抱着女儿,泣不成声,只顾着对着张春闺夫妇连连道谢,感激涕零。刘知府却只是冷淡地微微颔首,敷衍至极,脸上没有半分谢意,当先迈步跨入驿站大门,一颗心依旧惦记着他那笔“理应到手”的孝敬银两。

进入厅堂,屋内比外面阴凉不少,下人立刻端上一碗碗冰镇酸梅汤,冒着丝丝凉气,正是解暑佳品。

众人依次落座。

刘知府大马金刀坐在上首,端起酸梅汤,一口喝下大半,目光落在张春闺身上,等着对方主动献上厚礼。

张春闺神色平静,缓缓开口,将救下刘如翠的经过,淡淡道来。

他半句不提程郭四小子大闹黑风岭、端掉匪窝、把悍匪洗劫一空的惊天之事,更不提那些沉甸甸的赃银赃物。在他口中,整件事轻描淡写:张府队伍日前途经黑风岭,恰巧撞见几名落单悍匪,押着刘如翠一人。随行护卫当即出手,轻松制服悍匪,救下姑娘,匪徒未来得及对姑娘有半分冒犯。为保万全,他已特意请来稳婆嬷嬷仔细查验,刘如翠依旧清白完璧,只需再让人验看一遍,便可一清二楚。

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滴水不漏,既给了刘知府台阶,也保全了刘如翠的名声。

可无论张春闺如何解释,如何保证,坐在上首的刘知府,脸色始终淡漠冰冷,没有半分找到女儿的欣喜与感激。

他非但不感恩,反倒在心底暗暗责怪张春闺多事。

在他这位知府老爷眼里,刘如翠被黑风岭悍匪当众掳走,此事早已人尽皆知,传得沸沸扬扬。即便如今被完好救回,即便保住清白之身,可她的名声,早已毁得一干二净。一个被土匪掳走过的姑娘,就算完好无损,日后也必定被人指指点点,非议不断。这样的女儿,留在府中,只会拖累刘府门楣,影响他的官声前程。

若是死在匪窝,旁人还会同情他刘知府痛失爱女;可如今活生生回来,反倒成了一个让人耻笑、甩不掉的烫手山芋。

这般凉薄自私的心思,毫不掩饰地写在他脸上,在场之人,谁都看得明白。

林兰坐在一旁,将丈夫的神色尽收眼底,心中又悲又怒,又寒又痛,却只能死死攥着女儿的手,一言不发。她深知丈夫的凉薄冷血,多说无益。可她对张春闺夫妇的救命之恩,却是感激到了骨子里。她一把拉住贺珍的手,哽咽不止,泪水滚滚而落:

“张夫人……多谢你们……多谢你们和张大人,救了我的翠儿……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她若是没了,我这条命,也就跟着去了……你们的大恩大德,我这辈子,下辈子都忘不了……”

贺珍轻轻拍着她的手背,温声安抚:“刘夫人不必如此,举手之劳而已。如翠姑娘吉人天相,平安回来,比什么都好。”

厅堂之内,一边是母女相依、感激涕零,一边是丈夫冷漠、满心算计,气氛诡异而压抑。

刘知府坐在上首,一杯接一杯地喝着凉茶,一壶空了,下人立刻换上新的。

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夕阳西斜,暑气渐渐退去,晚风微凉。

他左等右等,从满心期待,等到焦躁不安,再等到脸色阴沉。始终没有见到张春闺拿出半锭银子、半件礼物,更别说什么厚礼孝敬。

别说大包银两,连一个银袋子的影子都没见着。

刘知府心中火气越来越盛,只觉得这宏昌县令实在是不懂规矩,不知好歹。他可是从三品高官,即将入京掌大权,屈尊到此,对方居然胆敢空手相待?

终于,他再也按捺不住。

“啪”的一声,茶杯重重磕在桌上。

刘知府站起身,对着张春闺故作大度地微微拱手,语气之中,带着毫不掩饰的高傲、炫耀与施舍:

“张弟,你此番调任京城,所任何职啊?”

他顿了顿,故意挺起胸膛,语气得意:“不瞒张弟,本兄此番入京,乃是调任布政司参政,从三品大员。你救我女儿一命,这份人情,本兄记在心上。日后到了京城,本兄定会为你美言几句,保你一个好前程!”

这话已经说得再明白不过:我官比你大,我能提拔你,你赶紧把礼送上来,我便赏你一条出路。

他一脸笃定,眼前这边关小县令,必定会受宠若惊,连忙磕头谢恩,奉上银两。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张春闺只是淡淡一顿,抬眼看向他,脸上露出一抹浅淡的笑容,声音平静,却清晰无比,一字一句,落在刘知府耳中:

“小弟不才,此番调任,乃是——顺天府尹。”

“顺天府尹?!”

短短五个字,如同五道惊雷,在刘知府头顶轰然炸开!

他整个人猛地一震,脸上的高傲与得意瞬间僵住,凝固在脸上,瞳孔骤缩,不敢置信地瞪着张春闺。身子一歪,脚下一软,再也维持不住半分高官仪态,“哐当”一声,直接从椅子上摔了下去,狼狈不堪地跌在青砖地上。

他顾不上疼痛,顾不上炎热,顾不上体面,趴在地上,声音颤抖,失声惊问:

“你、你说什么?!顺天府尹?!”

顺天府尹!

那是什么官职?那是执掌京畿重地、掌管京城治安民政、直接对圣上负责的封疆大吏!位高权重,权势远胜他一个地方布政司参政!

更何况,顺天府尹一职,向来只有圣上最信任、最心腹的重臣才能担任,岂是他这种江南知府能够比拟?

他刚才还在人家面前耀武扬威,摆高官架子,等着人家送礼巴结,还大言不惭要给人家“美言几句”……

原来,他一直看不起、视作攀附自己的边关七品县令,竟是一位他连仰望都够不着的京门高官!

张春闺看着瘫在地上、脸色惨白、狼狈至极的刘知府,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是圣上亲笔下旨,亲自钦点的调任。刘知府久在江南,远在边关,自然不清楚朝中人事变动。”

“刘知府还是起身吧,这般坐在地上说话,小弟……实在有点不习惯。”

轻飘飘一句话,却比任何斥责都更让人难堪。

刘知府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一阵红一阵黑,羞愧得无地自容,浑身冷汗直流,比外面盛夏的烈日还要灼人。他慌忙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手忙脚乱整理凌乱的衣袍,看向张春闺的眼神里,只剩下敬畏、惶恐与谄媚,语气卑微到了尘埃里:

“是、是小弟有眼无珠……是我不对,是我糊涂……张兄大人有大量,千万千万不要与小弟计较……”

前一刻还高高在上、等着收礼的知府大人,这一刻原形毕露,前倨后恭,丑态百出,滑稽又可悲。

林兰抱着女儿,看着丈夫这副嘴脸,心中失望透顶,却也暗暗松了一口气。有这位手握重权的张大人在,她的女儿,日后再也不会被轻贱、被抛弃。

程郭四小子躲在一旁,看得憋笑憋得肩膀发抖,几乎要忍不住出声。

张春闺端坐椅上,端起桌上凉茶,轻轻抿了一口,目光平静,神色淡然。

至于黑风岭那些从悍匪手中得来的赃银赃物,他心中早有定计。

他不像林老侯爷那般迂腐死板,只知道一味上交朝廷。这年头,清官连肚子都填不饱,乱世之中,求的是生存与根基。那些钱财本就是土匪烧杀抢掠而来的不义之财,取之于匪,用之于何处,自然由他说了算。

一部分,分给程郭府那四位小子,毕竟是他们出生入死,出了大力;一部分,拿去救济宏昌县贫苦百姓,也算积一份功德;一部分,留作暗中培植人手、稳固势力所用,为日后在京城立足铺路。最多,事后象征性地拿出一小部分上交朝廷,求一个心安理得,也就够了。

官场之道,人情世故,钱财权势,道义良心,从来都不是非黑即白。

窗外,仲夏夕阳缓缓落下,晚风渐起,吹散了一日的酷热。

官道之上,车马依旧,人来人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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