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二章 唐家出征（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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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当人们说起历史的时候，总喜欢以宏大来叙事。但再宏大的故事，归根结底都是由一件件小事组合而成的。比如说某某将军在某某时候攻破了某某城池，终结了某某王朝的多少年的统治。听到这句话，大多数人都会很自然地以为这位将军是某某王朝的终结者。但这样理解对吗？当然不对。某某将军在这个故事里面其实只是一个符号。攻破城池的壮举肯定不是将军一个人完成的，而是他的军队用生命填出来的。历史当然不可能也无法把这场战争中所有细节都描写出来，它更做不到把参战所有人的功劳进行排序。它为了方便叙事，就用了将军的名字来概述。将军是历史的一部分，那些士兵和百姓同样也是历史的一部分。只是士兵和百姓们没有被记录下来而已。但不能否认，他们是历史的创造者，更是历史的主体。上位者们总喜欢在胜利后把自己定义为历史的必然选择而让自己显得特殊。他们当然是必然者，因为所有存在过的人都是必然者。但不可否认的是，在某一段时期，某些人的影响力确实要比其他人大得多。

就好比唐彩荷。

当唐家打着收复桂城的旗号出征时，整个唐城几乎没有一个人出来发表异议。出征那天，唐老太君亲自挂帅，并走在队伍的最前头。在她身后跟着的是一群挂着白色麻布的哀兵。沿街站满了目送他们出城的唐城百姓。整个现场没有以往的人声喧闹，只有兵将们走路踩地的步伐声和铠甲鳞片的撞击声。突然，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句，“唐城必胜”。这一句人声显得有些单薄和胆怯。“唐城必胜”。当第二次喊的时候，已经有几个人在附和了。“唐城必胜”。当第三次的时候，已经是众人齐鸣了。紧接着第四次，第五次，那便已经是山呼海啸般的齐声呐喊了。

唐老太君此时早已泪流满面。她回身望向队伍和百姓，想把这让她动容的时刻永远留在自己心里。她的视线从队伍最前面慢慢向最后面扫去，或许她是希望能记住每一张为唐城而出战的士兵的脸。冷不丁的，在队伍最末尾的百来号老百姓引起了她的注意。只见这些百姓们都穿着粗布麻衣，肩膀上扛着锄头钉钯。但显然这时候他们不是去下地干活的。因为她看到，有几个看似家眷的人，正在拼命地想把其中的一些人拉出队伍。但那些被拉的人都毅然决然地拒绝了。最后，那些家眷有的坐在地上痛哭，有些则是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开。此时此刻，老太君心中百感交集，她也无比确信自己已经明白了，唐家先辈们誓死守护唐城的意义。这种意义比唐家人的生死更加重要。在一个纷乱的世界，总要有人站出来守卫和平。哪怕他最后失败了，但必有后来人会沿着他的足迹继续向前。

驻扎桂城的霍来松很快就得到了唐家倾巢出征的消息。他也一直在等待与唐家决战的机会。他清楚，虽然这一次在士气上他处于弱势，但胜算依然不小。所以他打算利用这次机会一口吃下唐城。只有吃下了唐城，他的霍家才有可能在朝堂上继续立稳脚跟。但可惜的是，他忽略了，如果这次失败了，他和他的霍家将会面临怎样的后果。或许他知道，只是他没得选。

桂城虽然也是一座大城，但它的防务却连一个唐城的卫城也不如。它的防务底子，还是多年前遗留下来的。历经几任城主后，不仅丝毫没有加强，甚至反而一直被削弱。因为很多桂城及周边的百姓喜欢在建房的时候去掏桂城城墙里的砖土。谁也不知道这风气是怎么来的。后来还有人专门给出一个理直气壮的借口，说有城墙砖土打底的房子更牢固。这下，大家掏起来就更加没有心理负担了。桂城管事的人眼见管不住，后来干脆就加入了。负责巡防城墙的军队索性直接做起了售卖城墙砖土的生意。就这样，桂城的城防直线崩塌。

桂城之所以会沦落至此，其实跟它的历史有关。打一开始，桂城就是跟唐城连着的。后来被强行开分并入了滨国，滨国也没拿它当回事，权当一个边境小城来治理。有就挡一下来犯的势力，没有也无所谓。真正的防御滨国已经有现成的了。所以桂城就成了一个可有可无的小城池，爹不疼娘不爱。如果不是因为有城中的几个世家在撑着，桂城恐怕会衰败得更彻底。

尽管桂城已经如此不堪，霍来松却还想把桂城这最后的一点防御也给榨干。这一次他的战术很简单，就是防守反击。等唐城攻城懈怠之后，他就大开城门率军主动出击，一战定胜负。霍来松对唐家并不畏惧，更让他担忧的是他的同门师兄弟梁之平。尽管，探子回报梁之平并没有随军出征，但他依旧不敢掉以轻心。他知道他的这位师弟，最擅长的就是出其不意。不见到人还好，一旦见到，必是顶天大麻烦。

唐家出征的消息也是让王大毛挠破了头皮，他连发了几封飞鸽传书让唐家不要轻举妄动，但唐家一点回应也没有。毕竟不回应的话，在最后扯皮的时候可以说自己没收到。王大毛之所以着急上火，并不是担心唐家最后是输是赢，而是上面北水宗那些长老的责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