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0章 没有什么是天经地义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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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们要对得起他们。”
王东来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他们把自己的未来交给我们,我们不能辜负。”
徐松尧点了点头。
他想起面试时那些孩子的眼神,有紧张,有期待,有对未来的不确定,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点燃的、无处安放的热望。
他想,这就是王东来说的“眼里有光”吧。
“王总,还有一个问题。”
徐松尧说:“这批学生里,有一部分是被家长逼着来的。面试的时候,家长比孩子还积极。有个家长甚至跟我们说:‘你们把他收下就行,他不听话你们就打,我不心疼。’这种学生,我们收不收?”
王东来想了想,说:“收,但要单独谈。跟学生谈,不是跟家长谈。问清楚他自己想不想学。如果不想,给他一个学期的时间,让他找找感觉。一个学期后还是不想,劝退。我们不养闲人,也不耽误别人的时间。”
“双向选择?”徐松尧问。
“对,他们选我们,我们也选他们。不是我们施舍他们一个读书的机会,是我们一起做一件事。他们学本事,我们培养人。合则来,不合则去,谁也不欠谁。”
徐松尧听着,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他做了大半辈子教育,也当过校长,见过太多“为你好”的家长、“没办法”的学生、“凑合着过”的老师。
但王东来不一样。
他不讲大道理,不搞情怀绑架,不把“奉献”挂在嘴边。
他只是把规则定好,把路铺好,然后说:你来不来,是你的事;你能不能留下,是你的事;你学不学得会,是你的事。
但只要你来了,只要你肯学,我就把最好的东西给你。
这种平等,比任何口号都更有力量。
参观完实训楼,王东来和徐松尧沿着校园的林荫道慢慢走。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像两棵相邻的树。
路边的草坪上,几个工人正在做最后的修剪,割草机的声音嗡嗡的,带着青草的气味。
“徐校长,你觉得十万块钱一个学生,多不多?”王东来忽然问。
徐松尧想了想,说:“多。普通职业学校的生均经费,一年也就一两万。我们十倍于他们,放在全国都是最高的。前两天有个老同事给我打电话,问我你们学校是不是疯了,花这么多钱培养几个职校生,值吗?”
“你怎么回的?”
“我说,值不值,不是我们说了算,是学生说了算。三年后,他们出去能挣多少钱,能过什么日子,能不能挺直腰杆做人,那就是答案。”
王东来笑了笑,没有接话。
“那你知道这十万块钱具体花在哪了吗?”王东来又问。
“知道。”
徐松尧没有丝毫停顿地说道:“设备折旧,一年大概两万。师资,一年大概三万。实训耗材,一年大概一万。生活补贴,一年大概一万。剩下的三万,是运营成本和管理费用。具体的明细,财务那边有详细的报表,您随时可以看。”
王东来点点头,又问:“那你觉得,值不值?”
徐松尧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起那些设备——四轴加工中心、工业机器人、自动化流水线。
每一台都价值不菲,但每一台都是企业正在用的最新款。
学生在这里学会了,出去就能上手,不需要企业再培训。
这种“无缝衔接”,值不值?
他想起那些老师,有从银河科技调过来的工程师,有从企业挖来的技术骨干,有从高校请来的实战派教授。
他们不讲空洞的理论,只教实用的技能。
学生学到的不是“过时的知识”,是“吃饭的本事”。
这种“学以致用”,值不值?
他想起那些学生,他们大多来自农村,家庭条件不好,但眼里有光。
他们在这里学三年,出去能拿七八千的月薪,能养活自己,能补贴家里,能挺直腰杆做人。
这种“改变命运”,值不值?
“值。”
徐松尧说:“太值了。我甚至觉得,十万还不够。如果条件允许,应该投更多。”
王东来笑了笑,没有接话。
两人继续往前走,经过宿舍楼时,王东来停下脚步。
“宿舍条件怎么样?”
他抬头看着那栋六层高的楼,窗户开着,有学生探出头来张望。
“四人间,上床下桌,独立卫生间,空调热水都有。比很多大学都好。”
徐松尧说:“我们还专门配了宿管阿姨,二十四小时在岗。晚上十一点锁门,但如果有特殊情况,可以随时联系值班老师。”
“食堂呢?”
“自助餐,一天二十块钱,管饱。早餐五块,午餐十块,晚餐五块。食材都是从拼一刀的农产品基地直供的,新鲜,安全。我们还专门请了营养师配餐,保证学生吃得好、吃得饱。”
“医疗呢?”
“校医院有驻校医生,常见病都能看。大病走绿色通道,直接对接唐都交大附属医院。我们还给每个学生买了商业医疗保险,住院费用报销百分之九十。”
“心理辅导呢?”
徐松尧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王东来会问这个。
“这个……目前还没有。”他老实回答。
王东来转过身,看着他。
夕阳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映得很清楚,不是责备,是认真。
“徐叔,这些孩子,很多是第一次离开家。他们可能不会想家,可能会不适应,可能会觉得自己不如别人。这些问题,不比技术问题小。技术学不会,可以慢慢教。心理出了问题,可能一辈子都缓不过来。”
徐松尧沉默了一下,然后点头:“是我疏忽了,我马上安排,找两个专业的心理咨询师,常驻学校。”
“不止是心理咨询师。”
王东来补充说道:“班主任要定期和学生谈话,了解他们的想法。辅导员要定期和家长沟通,让家里知道孩子的情况。宿舍管理员要关注学生的生活状态,发现问题及时上报。这不是一个人的事,是一整套体系。你要把这些都写进制度里,变成日常工作的标准流程。”
徐松尧认真地听着,把每一条都记在心里。
他自己以前做大学校长时,想的都是“怎么管学生”。而王东来想的,是“怎么对学生好”。
这两种思维方式,差了一个维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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