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4章 世界末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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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维度的边缘,陆尧停下脚步。
他本不该注意到的,南市公路,一个普通的傍晚,一个老太太牵着一个小男孩走在夕阳下。
没有任何异常,没有任何能量波动,没有任何属于“门”的气息。但他就是看到了。不是用眼睛,而是用那种他已经无法关闭的感知。
那个老太太身上有什么东西,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像一根极细的丝线,从她身上延伸出来,穿过维度,穿过时间,穿过那些他早已记不清的岁月,系在某个他看不见的地方。
不是现在这个自己的未来。是另一个自己,是那个还没有穿越时空的、正常的、普通的孩子,是那个叫陆尧的男孩。
陆尧站在荒原上,望着那个画面,眉头慢慢皱了起来,他不认识这个老太太,他搜遍自己凌乱的记忆,那些被时间旅行搅得面目全非的记忆,找不到任何一张脸和这个人对得上。
但他知道巨眼不会错,巨眼告诉他,那个老太太,会在未来的某一天,成为那个孩子的引路人,她会带他走进黑暗维度,走进这个他如今已经无比熟悉的世界。
他想了很久,还是没有想起来。那些正常的记忆,那些没有穿越、没有回溯、没有在时间缝隙中反复挣扎的记忆,已经像上辈子的事了。
上辈子,这个词用在他身上,再准确不过。他活过太多辈子,走过太多时间线,见过太多版本的自己。
他记不清哪一个是真的,哪一个是被改写的,哪一个是他应该记住的。但他记得阳凡。记得母亲,记得那个他要带她们去的、全新的世界,这就够了。
他转过身,朝那扇巨大的门走去。
六道的光芒在黑暗中闪烁,修罗道的暗红,畜生道的惨白,饿鬼道的灰黑,地狱道的深紫,人间道的暖黄。
五道已经稳定下来,各自散发着属于它们的光芒,只有天神道,那扇空白的门,还在忽明忽暗,信仰之力不够。
那些被他救下的人,那些把他当成神的人,他们的祈祷、跪拜、献祭,像涓涓细流汇聚成河,灌入那扇门中,但河还不够大,水还不够深,门开得还不够宽。
陆尧站在门前,望着门后那道微弱的光,巨眼说,那是另一个世界的入口,是他要去的地方。
是阳凡和母亲应该去的地方。他已经完成了一半,六道将成,门将开,他很快就能进去了。
他等得太久了,从那个无助的男孩,等到如今这个偏执的疯子,他等了太久了。
他望着那道光,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快了,很快了。
霍雨荫,他想起那个在黑暗维度里叫他“陆叔叔”的小女孩,想起她为了救他而许下的愿望,想起她消散在空气中的样子,她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放不下的几个人之一,他不知道她去了哪里,不知道她还在不在,不知道那道光后面,有没有她的身影。
龚正,还有老人,还有男孩,他们都是他仅存的人性,是他还没有彻底变成疯子的证明。
但最后的两片净土,是母亲和阳凡。阿慧。
为了她们,他可以变成疯子,可以变成神,可以变成任何他需要变成的东西。
陆尧转过身,身后,那扇巨大的门静静地悬浮着,六道光芒在黑暗中闪烁,天神道忽明忽暗,像一只正在眨眼的、巨大的眼睛,等待着。
……
三年后。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对于世界来说,只是日历又翻了三页,报纸换了一千多期,人们从“明年就是2012了”的调侃,慢慢变成了“马上就是2012了”的忐忑。
玛雅人的预言在街头巷尾流传,有人囤积食物,有人建造地堡,有人跪在教堂里祈祷,有人在伪人曾经伫立的地方焚香磕头。
而仲夏神的信徒,比任何时候都要虔诚,因为他们知道,末日不是传说,末日要来了,而他们的神,会来救他们。
但对于陆尧来说,三年只是等待,漫长的、沉默的、一眼望不到头的等待。他站在黑暗维度的边缘,望着那扇巨大的门,望着门后那六道小门。
修罗道、畜生道、饿鬼道、地狱道、人间道、天神道,六道的光芒已经不再闪烁,不再忽明忽暗,不再挣扎着想要熄灭。它们稳定了,像六颗永不坠落的星,悬浮在黑暗中,各自散发着属于它们的光。
而天神道——那扇曾经空白了无数岁月的门,那扇被信仰之力一点一点撑开的门,那扇忽明忽暗、让人提心吊胆了整整三年的门——终于亮了。
不是那种勉强透出的、微弱的、随时会熄灭的光,而是一种凝实的、厚重的、仿佛从亘古就一直亮在那里的光。
陆尧站在那道光前面,站了很久。三年,他把那些伪人融入人群,让它们像普通人一样生活,买菜、上班、接送孩子。
他把那些藤蔓深埋地下,让它们只在最需要的时候才破土而出,他收集了足够的信仰之力,填满了最后那扇门,现在,六道已成。
门已开,该走了。
他在黑暗中缓缓睁开眼睛,那双眼,比以前更冷了,不是那种刻意伪装的冷,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自然而然的东西。
像冬天的河水,表面结冰,
他曾还会想起霍雨荫,想起龚正,想起老人和男孩,那些是他仅存的人性,是他还没有彻底变成疯子的证明。
但现在,那些人性的残片,已经越来越淡,越来越远,像沉入水底的石头,再也看不到。
他想起母亲,阿慧,那个在羊城旧城区里被追债、被殴打、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来的女人。
他想起阳凡,那个他曾深爱的女孩,那个过去黑黝黝,在黑暗维度里问他“你认识我吗”的孩子。
是他没有在这漫长的等待中彻底疯掉的唯一理由。
“时间到了。”
他开口,声音沙哑,像很久没有说过话,他站起来,朝那道光走去,脚步很稳,不快不慢。
没有犹豫,没有回头,身后,那扇巨大的门静静地悬浮着,六道光芒在他离去后变得更加明亮,仿佛在为他送行。
那道光越来越近,越来越亮,亮到他几乎睁不开眼,但他没有停下,他走进那道光里,身影被吞没,消失在黑暗中。
……
2012年的冬天,来得比任何一年都早。
十月刚过,北方的雪就铺天盖地地落下来,像有人在天上打翻了面缸,到了十一月,南方也开始飘雪。
长沙,魔都,羊城,那些几十年没见过雪的城市,一夜之间白了头。
人们站在窗前,望着漫天飞舞的雪花,心里不约而同地冒出同一个念头——预言是真的,玛雅人没有骗人。
世界末日,真的要来了。
“妈,外面下雪了!”少年陆尧趴在窗台上,脸贴着玻璃,哈出的气在窗上糊出一片白雾。
阿慧走过来,望着窗外纷纷扬扬的雪,没有说话,她想起很多年前,羊城也下过一场雪,那时候陆尧还小,趴在窗台上看雪,兴奋得又叫又跳,现在他长大了,不知道在哪里,不知道冷不冷。
少年陆尧转过头,“妈,你在想什么?”
阿慧回过神来,“没想什么,多穿点,别着凉。”
少年应了一声,又转过头去看雪,她今年十五岁了,不再是那个弱小的孩子了。但他还是喜欢趴在窗台上看外面的世界,还是喜欢问一些大人回答不了的问题。
“妈,世界末日真的会来吗?”
阿慧沉默了一会儿,“不会的。”
“为什么?”
“因为有人不想让它来。”
少年没有再问,他只是望着窗外,望着那片白茫茫的世界,他不知道,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未来的他正在做一件创举,一件只有他能做的事。
全球性的雪灾,让2012年这个年份变得更加特殊,电视里每天都在播报灾情,公路封闭,航班取消,供电中断,农作物冻死。
政府呼吁民众减少外出,储备物资,等待救援,但人们心里清楚,这场雪,不是哪个政府能解决的。
“这是天意。”老人们说。
“这是末日。”年轻人在网上说。
“这是神的惩罚。”信徒们在教堂里说。
仲夏神的信徒们,跪在雪地里,朝着东方磕头了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见过神迹了,那些伪人早已融入人群,那些藤蔓深埋地下,再也没有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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