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4章 没错（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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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早，三娘就叫童贯去与德贤说，想请赵顼过来宝文阁。

这几日，赵顼被青苗法在京东路推行受阻的事，搅得心力交瘁。朝中旧党借天灾大做文章，地方奏报又说百姓流离、胥吏舞弊，他日夜批阅奏章，连饭都顾不上吃，眉头就没松开过。

刚一下朝，听童贯说三娘请他去宝文阁，他整个人忽然就松了下来。

三娘向来很少主动相邀，这次的邀约，像一缕清风，吹散了他心头积压多日的阴云。他脚步轻快地往宝文阁走，唯有见到她，心里才能稍得片刻安宁。

但当他踏进宝文阁，看到三娘的模样的时候，吓了一跳：“你这是怎么了？”他快步上前，眉头紧锁，“脸色怎如此难看？”说着，伸手探上她的额头。

其实，三娘并没有他表达的那么糟糕，只是没有故意遮去眼下的乌青，头发也只松松的绾着，穿着件素色的褂子，没带任何首饰，以至于整个人透出几分疲惫与憔悴。她轻轻避开他的手，抬眸直视他：“我没事，只是……昨日，知道了一些事。”

说完，她停顿了一下，问向赵顼：“关于向岚滑胎这件事，你怎么看？”

赵顼原本还在忧心她的身体，猛然被她问及此事，一时有些不明所以，不由一愣：“什么怎么看？”再当他看到三娘严肃的脸色的时候，他才联想到什么，心头倏地一紧，追问着：“这件事不就是白义因私怨谋害皇后，事发后自刎谢罪？如今已是铁案，莫非……你昨日里可是有了什么线索？”

三娘没有遮掩，也没有多余的铺垫，将童贯打探到的所有消息——白义与张婕妤的过往、高滔滔如何教唆白义、如何借芫花与平安佛栽赃嫌疑、如何引向岚看到药田、如何激化自己与向岚之间的矛盾，一一简明扼要地告知了赵顼。

赵顼越听脸色越沉，最后猛地一掌拍在案上，震得茶盏跳起：“岂有此理！母后竟……竟如此算计你！”

“钟针！”三娘急忙按住他的手，声音急切却不失冷静，“我叫你来，不是只为告诉你这些，我和向岚的矛盾，还不是最重要的问题。”

赵顼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目光灼灼：“你说。”

“我担心太后还有更深的阴谋。”三娘继续说着，“不然，她没事挑拨我和向岚做什么呢？”她皱起小脸，“只是，我想了一夜也没想明白。”

赵顼在三娘的话语中，慢慢冷静下来，他伸手轻轻抚上三娘紧皱的眉头，认真的分析道：“你猜的没错。如今，新政已经推行四年，反对的声音一直很大。你也知道，青苗法、市易法这些新政策，动了太多有钱有势人家的利益，地方豪强不满，朝中言官也天天上奏弹劾。”

说完，他脸上黯然了下去，为三娘倒了一杯茶，继续说着：“就连上次上元节，我们一同去观灯，回去的时候，王爱卿酒后乘马至宣德门，被守门侍卫拦阻。二人争执间，侍卫打伤了他的随从、惊了他的马。他趁着酒意责骂了那个侍卫两句，当晚就被蔡确等旧党跳出来斥，说王爱卿有失体统、目无法纪。而后，文彦博等人也趁机附和，在朝堂之上，以此来攻击新政与新党，闹得鸡犬不宁。”

他说到这里，眉眼间尽是疲惫，看向三娘，苦笑一下，继续说着：“最近京东路又闹大旱，田地干裂，百姓流离失所，旧党又趁机把这事和宫里皇后滑胎扯在一起，说什么‘变法违背天意，连皇嗣都保不住了’。呵呵，可笑！竟然拿后宫的悲剧来攻击朝政！——简直无所不用其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