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七十八章 愧步向残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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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糊的面容,粗糙的轮廓,无声无息,像一只睁着的、永不闭合的眼。
杨嬷嬷看着那尊石像,看了很久。
那一日,常乐降下惩罚,是她跪在地上,用这副身子替县主挡了下来。
那一击几乎要了她的命,她昏睡了不知多久,醒来时半边脸还肿着,胸腔里还残留着那股阴冷蚀骨的余悸。
而此刻,那东西就悬在县主身后。
而县主——变成了这副模样。
杨嬷嬷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意极轻极浅,像是深秋湖面上被风吹起的一丝波纹,转瞬便散了。
可她的眼底没有笑。
那里面沉着的东西,比恨深,比怨冷,比这石室里所有的黑暗加起来都浓。
她将搭在床沿的那只手缓缓收回来,放在膝上。
指节匀停,掌心温热,稳得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县主。”
她开口了。
声音不高不低,不急不缓,和往常一模一样。
柳清雅立在门框之间,浑浊的眼珠缓缓转动,从李念安身上移到了杨嬷嬷脸上。
她望着杨嬷嬷,望了很久。
那张枯朽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皱纹太深了,深到把所有的悲喜都吞了进去。
可她的嘴唇在发抖,干裂的唇瓣微微翕动着,像是想说什么,又像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杨嬷嬷就那样望着她,安安静静地等着。
李念安僵在门口,他没有杨嬷嬷那般冷静。
他目光便撞上了柳清雅的那一瞬间,他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脚迈不动,手松不开,连呼吸都忘了。
他望着那张脸,望着那满头花白的发,望着那深陷的眼窝和佝偻的脊背,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是有无数只飞虫在里头乱撞。
这是母亲。
可这不是母亲。
他记得母亲的模样。
母亲是好看的,是整个侯府最好看的人。
她的头发又黑又亮,梳成高高的髻,簪着珠花,走起路来流苏便轻轻摇晃。
她的脸是尖尖的,下巴扬起来的时候,带着一股谁都不放在眼里的神气。
她的手是暖的,虽然不常牵他,可偶尔落在他头顶时,那温度他总是记得的。
可眼前这个人——头发枯白,满脸皱纹,脊背弯得像一截被雪压断的老枝。
她的手还搭在门框上,十指蜷曲,青筋凸起,像一截枯木上盘踞的藤蔓。
这不是母亲。
她看他的眼神,不是母亲的眼神。
那眼神里有怒,有怨,有一种被辜负之后烧得滚烫的恨意。
冷冷的,沉沉的,像是此前看父亲的眼神,充满着怨毒。
压得他胸口发闷。
他忽然想起方才的事。
黑烟涌过来的时候,他跑了。
他是真的怕。
那石像悬在半空,浓稠的黑烟从石像里翻涌而出,裹住了书兰,裹住了绮兰,裹住了那两个护卫。
他听见她们尖叫,听见自己的心跳得像擂鼓。
他跑了。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母亲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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